凱恩律師在中環辦公室接到了一通從倫敦打來的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當年在倫敦大學國王學院法學院的一位老同學，如今在法國對外安全總局擔任法律顧問。
對方用了一種極其迂迴的開場白，“我有一位巴黎的朋友想在港島跟你喝杯咖啡，他最近對東南亞的商船通行權很有興趣。”
凱恩律師把這個資訊轉給林羽的時候只加了一句註釋:“DGSE（法國對外安全總局）主動找上門了。
林羽在書房裡，看著凱恩遞來的那張便籤只想了不到兩分鐘，然後說了一句:”約他們來港島。讓他們自己買機票，我們不包接送。“
一週之後，法國特使抵達啟德機場。
他用的是一本外交護照，入境登記的名字寫的是一家中型貿易公司的商務代表。
來之前他透過第三方渠道單獨聯絡了凱恩，要求在非政府場所的封閉會議室內單獨會談。
凱恩給他安排了中環九龍興業總部頂樓的一間會議室，窗簾全部拉緊，門口站著兩個穿著便裝的內衛。
特使是個五十出頭的法國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繫著一條暗藍色的領帶，手裡提著一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記的公文包。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但措辭極其精準：
”林先生。我國政府對去年春天在巴黎發生的不幸事件再次表達遺憾。
我們希望在法國和貴方之間建立一項非正式的安全合作安排。
法國政府願意為貴方在歐洲的人員提供外交級別的領事保護，包括緊急撤離通道、領事探視權和法律協助。
作為交換，我們希望貴方在東南亞，特別是在阿拉國和新生國領海內的法國商船獲得通行便利。“
林羽坐在長桌的另一端。
他沒有穿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面前放著一杯王德順師傅泡的鐵觀音。他看著法國特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夠。“
這個回答讓法國特使沉默了好幾秒。
”林先生，外交級別的領事保護是非常罕見的非正式安排。通常只有，“
”你們在巴黎，讓我的內衛在街頭被CIA僱的綁匪打死。“林羽打斷了他，”西個人，穿便裝、沒有帶槍、手裡只有一根防身的短棍。在聖日耳曼大街上拖住了超過自身數倍的武裝襲擊者足夠長的時間，讓我的女兒沒有在第一時間被推上面包車。他們全死了。他們的家屬，妻子、父母、不到十歲的孩子，上個月剛收到第一批撫卹金。“
法國特使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提手上微微收緊。
”你要商船通行權，條件只有一個，所有九龍系派駐法國的安保人員，享有法國外交部簽發的正式持槍許可。不是私人保安公司的執照，是外交級別的。他們在法國領土上攜帶武器執行保護任務，由法國政府首接授權。“
”這個要求，在法律上需要總統本人的特批。我不是在跟你講條件，我是在告訴你巴黎，如果想讓阿拉國和新生國的領海對法國商船保持開放，就必須接受這個前提。“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法國特使開啟公文包，從夾層裡取出一個深紅色的皮質筆記本，用鋼筆在上面寫了幾行法文。
凱恩在旁邊看著他的筆跡，發現他的手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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