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
閩侯縣，甘蔗鎮。
天還沒亮，陳建國就起來了。
今天，是甘蔗鎮基層供銷社舉辦“物資交流會”的日子。
這是整頓方案公佈以來，全省基層供銷社舉辦的第一場物資交流會。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幾天之內就傳遍了全鎮十二個村莊。農民們奔走相告，三五成群地從西面八方趕來，有的走路，有的趕牛車，有的騎腳踏車……
陳建國站在鎮中心的空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三天前，他接到縣社的通知：省社批准了甘蔗鎮物資交流會的申請，同意在今天舉辦。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林主任看到了他的彙報信，看到了他的努力，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也意味著，他必須把這場交流會辦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陳主任，”老李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人都來了不少，咱們準備的貨夠不夠？”
“夠。”陳建國看了看那幾輛裝滿貨物的大車，“化肥三千斤，農藥五百瓶，布匹兩百匹，煤油三百斤，食鹽五百斤，糖兩百斤，酒一百瓶……應該夠應付一陣子了。”
“那萬一賣完了呢？”
“賣完了就再調。”陳建國說，“我己經和王處長說好了，如果供不應求，他親自押車送過來。”
老李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
“陳主任，十年了，還是頭一回見供銷社這麼幹。以前都是農民上門求著買東西，哪有供銷社送貨上門的？”
“以前是以前。”陳建國說，“現在不一樣了。林主任說了，供銷社的根在農村，本錢是農民。農民需要什麼，我們就供應什麼；農民賣什麼，我們就收購什麼。這才叫供銷社。”
老李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好小子，有你這句話，老頭子我就放心了。”
清晨六點。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甘蔗鎮的土地上。
交流會現場己經佈置完畢。
鎮中心的空地上搭起了一排簡易的棚子，紅色的橫幅高高掛起，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福建省供銷合作社
物資交流會
橫幅下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張桌子，上面鋪著乾淨的藍布，商品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化肥、農藥、布匹、食鹽、煤油、糖、酒……
每一張桌子旁邊，都站著一名職工，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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