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福州專區社。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閩江的水汽瀰漫在空氣中，讓這座城市顯得格外陰沉。
省社清產核資工作領導小組的十個工作組，在組長林羽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開進了福州專區社的大門。
福州專區社是全省最大的專區社，下轄福州、閩侯、長樂、福清、平潭等十幾個縣市社，資產最多，問題也最多。
可以說，拿下福州專區社，就等於拿下了全省清產核資工作的半壁江山。
林羽親自帶隊。
他站在專區社的大院裡，環顧西周。
這是一座老式的西合院，青磚灰瓦，古色古香。據說這裡解放前是國民黨一個軍官的私宅，解放後被收歸國有，成了專區社的辦公地點。
院子裡長著幾棵老榕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樹蔭下襬著幾張石凳，三三兩兩地坐著一些幹部，正竊竊私語。
看到林羽一行人進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不以為然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林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著一件考究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情。
“趙主任，”旁邊有人小聲提醒，“省社的人來了。”
趙主任——趙德厚——福州專區社主任，在供銷社系統幹了十年，是全省有名的“老供銷”。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打量著林羽。
“林主任，”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客氣，但更多的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傲慢，“歡迎歡迎。早就聽說省社要派人來清產核資，我們己經做好了準備。”
“趙主任辛苦了。”林羽和他握了握手，語氣平淡，“我們的工作時間緊，任務重，還請趙主任多多配合。”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趙德厚笑著點頭，但他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工作組進點後，工作開展得並不順利。
林羽把十個工作組的五十名成員分成十個小隊，分赴福州專區社的各個部門——財務科、業務科、儲運科、基層科……每個小隊負責一個部門，深挖細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林羽親自坐鎮指揮部，隨時聽取各小隊的彙報。
第一天，一切正常。
各小隊分別與各部門負責人對接，領取賬本、報表、憑證等資料，開始進行初步的核查。
第二天，問題出現了。
“林主任，”劉組長——第一小隊的隊長，一個剛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急匆匆地找到林羽，“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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