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供銷社大院。
總結會開了一上午。十二個市供銷社的負責同志輪番上臺發言，彙報去年成績、今年打算，說到激動處拍桌子、揮拳頭，底下掌聲一陣接一陣。
林羽坐在臺上，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
不是記發言內容——那些資料他早背熟了——而是記每個人的狀態。誰有幹勁，誰在應付，誰話說得漂亮但眼神發飄，都在本子上。
發言結束，林羽站起來做總結。
“去年幹得不錯。但從今年開始，不能光盯著出口這一塊了。”
臺下安靜下來。
“第一，各縣供銷社要把基層服務點建起來。不是掛在牆上那種，是真能幫社員辦事的那種。每個公社至少一個點，今年上半年必須到位。”
“第二，產品質量不能松。去年定的西級標準，今年要嚴格執行。不合格的不收、不加工、不發運。誰放水誰負責。”
“第三，春耕物資要提前備。種子、化肥、農具，各縣回去就摸底，缺什麼、缺多少，正月初十之前報上來。”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臺下的人。
“還有一件事。今年國際形勢會有變化，外貿可能會受影響。大家心裡要有數，別光指望出口。內銷渠道也要建起來，兩條腿走路才穩當。”
會後，林羽把周衛國和另外兩個副主任叫到辦公室，把具體任務分工明確到人。
周衛國負責產品質量和外貿，另外兩人一個管基層服務點建設，一個管春耕物資調配。林羽自己——負責統籌和“機動”。
“機動是啥意思？”周衛國問。
“就是哪兒出問題我去哪兒。”林羽笑了笑，“平時沒事別找我。”
幾個人都笑了。但林羽知道，這個“機動”不是開玩笑的。
今年風向要變，供銷社是經濟命脈，不能出亂子。
正月初八，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了。
林羽反而真的閒了下來。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
從到福州上任以來，兩年多了，幾乎每天都在連軸轉——整頓混亂、清產核資、建專業組、搞外貿、創業績。
突然之間，所有的事都有人管了，而且管得還不錯。
他享受了兩天，上班喝茶看報紙的生活。
第三天就坐不住了。
初十晚上，林羽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疊稿紙，手裡轉著鋼筆。
點燈照的很亮堂。
陳悅端了杯茶進來，看見他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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