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崗：每臺沖壓機固定兩名操作工，對號入座。
二、定責：當班產量、質量、裝置保養由本崗全責。
三、定獎：月產量超過基準線的部分，按件計獎。每多衝一百件，加五毛錢。
五毛錢不多。但沖壓車間一天正常產量是三千件，一個月九萬件。如果一個人能多衝三千件——每天多衝一百件——一個月就能多拿十五塊錢。
這在六三年的福建，不是一筆小數目。
公告貼出去的頭三天，什麼事都沒發生。
工人們照常來上班、照常下班，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但林羽注意到一個細節——以前中午休息的時候，沖壓車間的工人都是聚在一起打牌下棋。現在牌還在打，但打到一半就有人站起來去擦機器。
“幹什麼去？”
“沒事，機器有點熱，給它擦擦。”
趙主任把這些彙報給林羽的時候，林羽笑了一下：“他們是在算。在算自己能多衝多少件、能多拿多少錢。等他們算明白了，就動起來了。”
果然，第五天開始，變化來了。
最先動起來的是老吳——沖壓車間年紀最大的操作工，幹了二十三年，再過兩年就退休了。公告貼出去以後，他沉默了好幾天。
第五天早上，別人還沒上班，他己經站在沖壓機前開始熱身了——把機器空轉一遍、檢查油路、調好模具高度。這些準備工作以前要花半個上午，現在他提前全做完了。
八點正式開工的時候，老吳一口氣衝到了中午。
下午兩點，趙主任舉著今天的產量統計跑進了郭廠長辦公室。
“廠……廠長！”
“怎麼了？”
“老吳——老吳今天一個人衝了西千件！”
郭廠長手裡的搪瓷茶杯差點掉在地上：“多少？”
“西千件！”趙主任臉紅得像喝了酒，“比以前翻了三成！”
到第五天下午，沖壓車間變了樣。
沒有人站在機器旁邊聊天了，沒有人蹲在車間外面抽菸抽半個鐘頭了，沒有人把機器開一半停下來去上廁所了。
每個人都在算——算今天衝了多少件，算超了多少，算月底能拿多少獎金。
不是林羽逼他們算的，是他們自己在算。
第十天，老吳主動找到郭廠長。
“廠長，”老吳搓著手，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跟您反映一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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