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港島的頭一個早晨，林羽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九龍塘的別墅區種滿了榕樹和紫荊，天剛亮就有一群白頭翁在窗外叫個不停。
這裡並不是港島最頂級的別墅區，屬於富人區，但是沒那麼扎眼，這也是他的考慮。
他現在的信念是，我想過什麼日子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不是被逼的。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鐘——不是福州那個小院子臥室的天花板，沒有吊扇，沒有牆皮裂縫。是一盞水晶吊燈，柔和地反射著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晨光。
他穿過來十八年，總算過上了類似後世的生活。
此生俯仰皆由我，不向塵俗半低頭。
他喜歡這樣的狀態。
陳悅己經起了，孩子們昨晚玩的比較開心，睡得晚，現在還在睡懶覺呢。
他和陳悅在教育孩子上都很隨性，他的孩子還怕沒出息？沒錢？沒勢？
好好生活就行，有基本的三觀，有健康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陳悅站在臥室陽臺上，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榕樹發呆。
林羽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陳梅己經在打掃院子了。
早飯後，林羽把一家人叫到客廳。三個孩子排排坐在紅木沙發上，陳悅陳梅坐在兩邊，王德順師傅站在門口。
“從今天起，你們仨不上學了。”林羽看著三個孩子，“但課照上。我會請了三個老師——一個教港語，一個教英語，一個繼續教你們正常的功課。每天上午西個小時，下午自由活動。先適應一年，一年後再考慮去學校上學的事情。”
向華立刻舉手：“下午我能去碼頭看大船嗎？”
“能。但必須有人跟著。”
向中問了一句：“爹，你學不學港語？”
“學。我跟你們一起學。”
向中嘴角翹了一下——這個表情的意思是：看吧，爹也有不會的東西。
九點整，三個老師準時到了。
港語老師姓梁，一個五十多歲的清瘦老先生，解放前就在港島教中文，一口標準的港島粵語，說話慢條斯理。
英語老師姓司徒，是個從英國留學回來的年輕女人，三十出頭，穿一件米色洋裝，說英語的語調帶著一點曼徹斯特口音。
功課老師姓趙，是個退了休的中學教員，頭髮花白但精神極好。
林羽安排他們在三樓的書房上課。他自己也搬了張椅子坐在孩子們旁邊，拿了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港語拼音。
向華湊過來看了一眼，大聲笑道：“爹，你寫的字比我還難看！”
學了不到半個鐘頭，林羽的舌頭就快打結了。
他英語沒問題，但港語那九個聲調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剛學說話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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