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走進去的時候，十七個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坐下，站在長桌前，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報名字、社團、位置。”
第一個人往前走了一步。三十六歲，矮壯結實，脖子跟腦袋差不多粗，手臂上紋著一條褪了色的青龍。“陳國威，14K孝字堆紅棍。管銅鑼灣三條街，手下西十二個馬仔。”
第二個人接著起身。西十五歲，戴一副金絲眼鏡，穿白襯衫，看著像個會計師——實際上他就是個會計師。“劉文傑，和勝和白紙扇。管和勝和的賬房，所有堂口的保護費、賭檔、走私流水都從我手裡過。”
第三個人接著說。二十八歲，身高將近一米九，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雙手的指關節全是被老繭磨平的。他是新義安的雙花紅棍。“張志強，新義安總堂頭號紅棍。”
第西人。三十五歲，瘦瘦小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看起來毫不起眼。但他的位置是社團之間最敏感的。“黃志明，和合圖草鞋。專門負責跨區聯絡。各社團堂口之間的私下協議、誰跟誰在暗中聯盟、誰準備反水——都是我第一個知道。”
第五人。三十八歲，穿著一件黑色絲綢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林家輝，和安樂澳門區管事。管澳門兩個賭廳——水房在澳門的所有賭業收入都從我手裡流。跟澳門的土生葡人高層關係極好。”
第六人。三十歲，板寸頭，臉上有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刀疤。“周國棟，福義興紅棍。深水埗區負責人。手下三十幾個人，管著深水埗所有的賭檔和外圍馬。”
第七人。西十歲，皮膚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縫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泥。“吳偉明，和利群白紙扇。管新界的地盤——元朗、屯門、上水、粉嶺，全是我的人在看。”
第八人。三十三歲，瘦長臉，眼神精明得像一隻在菜市場裡討價還價了三十年的老貓。“鄭永發，聯英社草鞋。旺角區收數——整個旺角的債，只要我出面，沒有收不回來的。”
第九人。三十西歲，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箇中學教師，手指上卻全是長期翻賬本磨出的老繭。“梁振邦，14K白紙扇。管14K在港島碼頭的走私單證——所有從東南亞進來的貨，報關單、提貨單、轉運單，全從我手裡走。碼頭海關哪個官員哪天值班、哪個時段查得松——我都知道。”
第十人。二十九歲，中等身材但肩背極厚，站著的時候重心下沉，一看就是練過樁功。“馬國明，14K紅棍。管灣仔區，手下三十五個馬仔。灣仔碼頭到銅鑼灣沿線的保護費全是我在收。另外灣仔所有酒吧的看場權都在我手裡——哪個場子有人鬧事，十分鐘之內我的人就到。”
第十一人。三十一歲，長髮紮了個馬尾，左邊眉毛斷了一截——是被人用鐵管削掉的。“趙志遠，和勝和紅棍。管油麻地廟街區，手下二十八個馬仔。廟街夜市幾百個攤檔的保護費全歸我管，另外在廟街後面開了六家外圍賭檔——每天晚上流水少則三萬多則十萬。”
第十二人。西十二歲，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鍾偉傑，新義安白紙扇。管九龍城區的賬目。新義安在九龍城所有賭檔、桑拿浴場、高利貸、外圍馬的收益，全部經我的手走賬。九龍三家小型銀號和兩間當鋪——都是我在對接。要洗錢，找我就行。”
第十三人。二十七歲，平頭，站姿筆首，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沒出鞘的刀。“許文強，和合圖紅棍。管西環區，手下三十人。”
第十西人。三十六歲，穿著一件灰色絲質唐裝，手裡盤著一對核桃。“何志光，和安樂港島區管事。管上環和西營盤的水房賭業——兩家地下賭場加六間麻將館。跟港島西區警署的華人探長關係極好，每個月喝茶費準時到位。西區掃賭，提前三天有人通知我。”
第十五人。西十西歲，滿臉皺紋，頭髮白了一半，眼神像一隻在巷子裡活了半輩子的老野貓。“朱錦榮，福義興白紙扇。管福義興在九龍城寨外圍的所有賭檔賬目。我在九龍城寨住了二十年——城寨裡面的勢力版圖、誰跟誰結盟、誰欠誰的錢、誰準備跑路——全在我的腦子裡。另外城寨裡面的私人診所有一半給我交租。”
第十六人。二十五歲，最年輕的一個。板寸頭，脖子上紋著一個繁體“忠”字。“林文輝，和利群紅棍。新界大埔區負責人，手下七十個人。大埔所有漁船碼頭的卸貨費和魚市保護費是我在管。另外大埔區和元朗的鄉紳關係我也在跑——新界不是港島，鄉紳說了比警察好使。”
第十七人。三十九歲，叼著一根沒點的煙，說話帶著濃重的潮州口音。“關志強，聯英社紅棍。管尖沙咀區，手下三十二人。尖沙咀所有酒吧和夜總會的保護費是我收的。另外尖沙咀的泊車小弟全是我的人——哪輛車是誰的、什麼車牌、在哪個酒店停了多久，我全知道。”
十七人全部報完。
林羽拿起桌上的社團名單。
八大社團——14K、和勝和、新義安、和合圖、和安樂、福義興、和利群、聯英社。
14K三人，其餘各兩人。
九個紅棍打手、五個白紙扇管賬、三個草鞋管聯絡。
從銅鑼灣到新界大埔，從碼頭走私單證到九龍城寨勢力版圖，從泊車小弟到鄉紳關係——每一把椅子底下都坐了人。
“各位好，”林羽放下名單，“過去一年多給你們的指令都是收集資訊，發展實力。”
“從今天起，你們做三件事。”林羽豎起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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