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後，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南宮逸識海中響起。
“說。”
南宮逸下意識挺首了背脊，他堂堂化神初期，天南商會會長，在這一聲喝令面前，姿態卻如同一個奴僕。
“沈前輩。”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晚輩在蒼梧山脈的佈局被人毀了。出手者至少合體期，一劍毀祭壇，一劍斷晚輩右臂，第三劍懸在南宮家上空，至今未散。”
識海中立刻傳來回應：
“你想讓我做什麼？”
“晚輩想請前輩前往道明宗調查此事，那合體期劍修與道明宗關係極深，晚輩懷疑他就藏在道明宗內。”
一陣沉默，南宮逸屏住呼吸，等著那個回答，他不敢確定沈青衣是否會答應他這個近乎冒犯的請求。
沈青衣的身份是他最大的底牌，他祖上曾對沈青衣的師父有過一份恩情，那份恩情的份量重到對方派了親傳弟子來還。
沈青衣就是那個親傳弟子，她要替南宮家完成三樁力所能及的事。
前兩樁己經了了，這一次是最後一樁。
“可以。”沈青衣的聲音沒什麼起伏，“這是最後一次。了結之後，與你南宮家再無牽連。”
南宮逸長出一口氣，正要道謝，傳訊符己經徹底碎成粉末，識海中的聲音也消失了。
沈青衣答應得很乾脆，南宮逸對這個女人的瞭解僅限於，她雖然受師命來還恩情，但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股疏離，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做完就要走。
這一次答應得這麼快，大概是因為她也想盡快了結這段因果。
南宮逸沒有深想。持續的疼痛實在不允許他繼續想下去。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沈青衣查到那個合體期的身份，等他找到機會報復。
“道明宗。”南宮逸低聲念著這三個字，“合體期劍修……陸白……”
“傳令下去。”他對跪在遠處的管事說，“封鎖訊息，對外宣稱南宮家主宅遭天雷意外擊中。不可提及劍修，不可提及祭壇，不可提及任何與此有關的事。”
“屬下明白。”
南宮逸最後看了一眼頭頂那道劍意，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三日後，道明宗山門前。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青石臺階下，仰頭看著山門上那塊斑駁的匾額。
匾額上寫著“道明宗”三個字，字跡潦草得像醉漢用掃帚蘸墨寫的。
沈青衣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色道袍，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腰間懸一柄銀色長劍。
她氣質清冷，站在山門前像一株雪中的梅。
但她又極懂禮數，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才抬步踏上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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