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蘇棠睡得很沉，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陸白在飛舟上遠遠朝她招手告別，她怎麼跑都追不上。
葉青也睡得很沉，大抵是因為秘境消耗確實大了些，在飛舟上又不敢睡得太死。
只有陸白沒睡。
他坐在靈劍峰頂那塊大石頭上，合上本子，靠著石頭仰頭看了一會兒星星。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午後，趙元白從落霞城回來了。
他帶回了雲瀾劍宗正式發出的引薦確認函，以及一些後續交接的文書。
他走進靈劍峰陸白的洞府時，陸白正躺在軟榻上看一本不知道從哪順來的遊記。
“坐。”陸白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趙元白沒有坐。他靠在門框邊，從袖中取出那封引薦確認函，放在桌上輕敲兩下：“雲瀾劍宗那邊來訊息了。他們會在三日後派飛舟來道明宗接人，蘇棠和葉青一起走。”
陸白翻了一頁書：“嗯。”
“你就說個嗯？”趙元白雖然並不意外，但他還是覺得陸白有些混蛋，他看得出來陸白分明很喜歡這個徒弟，“那是你徒弟。”
“我知道。”陸白又翻了一頁，“她出去之後發展得更好。”
“你不怕她在雲瀾劍宗受欺負？”
“不怕。”陸白終於合上書，抬頭看了趙元白一眼，“她是我教出來的。她要是能在雲瀾劍宗被人欺負死，那是我教得不好，我沒臉說她是我的徒弟。”
趙元白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擺了擺手：“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倒是你，師兄，你不怨我把宗門的天才送出去？”陸白抬起頭。
“怨什麼？”趙元白笑了笑，“她又不是我徒弟，道明宗廟小，供不起這麼大一尊菩薩。蘇棠的天賦你也看到了，她留在宗門只會耽誤她的前程。而且，”他頓了一下，“有道明宗弟子拜入雲瀾劍宗的事傳出去，天南地區那些覬覦道明宗的勢力也會收斂一些。”
他把確認函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洞府。
走出幾步之後，他聽到陸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的：“又不是真送出去。”
趙元白腳步頓了一下，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蘇棠是在當天傍晚才知道這件事的。
她蹲在自己的石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靈草正在喂那隻小靈獸。
得到訊息後，蘇棠蹲在原地，手裡的靈草被小靈獸一口叼走。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靈草從小靈獸嘴裡扯出來。
三天。
她要離開道明宗，去南離州，去那個和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本來應該開心的，雲瀾劍宗的引薦信是整個天南地區築基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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