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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佘山,六兵團指揮部。
這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發報機滴滴答答響個不停,敲擊著每個人的心。
來去匆匆的參謀們拿著電報紙穿梭於各個科室之間,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嘟囔或命令。
寬大的桌子旁,幾名高階參謀眉頭緊鎖,拿著三角尺和彩色鉛筆,在地圖上勾勒紅或藍的線條。
入侵者的企圖已被完全證實,大約兩到三個師正準備在海鹽方向登陸,在戰役層面上給夏軍側翼插上一刀。
張鑑嚴已經從京師連夜趕回,中途只在車上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雙眼紅腫。
面對大比例尺精確地圖,他的目光略過了犬牙交錯的正面戰場,而是停留在了餘杭灣北岸那個不起眼的凸起——秦山地區。
「秦山當地是有個堡壘的吧?」張鑑嚴的手指重重的點在地圖上,聲音沙啞地說:「敵登陸部隊到現在進展緩慢,大部分兵力都沒上岸。」
參謀長梁昌探頭湊了過來,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有的,一個海防炮臺,先前收到海軍那邊轉發來的戰報,這個炮臺擊傷敵艦多艘,不過一部分敵軍已經突擊上陸,走陸路攻擊炮臺,守軍正與敵激戰。」
梁昌話音剛落,一名中校參謀便言簡意賅的補充更多資訊:「這炮臺是乙級二等國防工事,只有一個營級守備隊,實際兵力更少,海軍方面的訊息是昨日有少量陸軍增援協防,但未見更多成建制主力。」
「少量?」張鑑嚴的目光落在了秦山附近的兩個番號標誌上,分別是二十四師和十七師。
十七師是齊裝滿員的戰役預備隊,兩天前就根據張鑑嚴的命令緊急南下,雖然中途因空襲而有許多重武器滯留,但是先頭部隊已經開始在海鹽以西佈置陣地。
至於二十四師,這支部隊已然半殘,剛撤到桐鄉休整,又匆忙趕去袁花和通元兩鎮佈防。
然而,二十四師乃是距離秦山最近的部隊。
「敵主力隨時可能大舉登陸,再電十七師,叫他們加緊佈防,準備抗擊登陸之敵向縱深挺進,一步也不準後退。」
「這個二十四師也動起來,我不管有什麼困難,立馬給我動起來,向秦山方向攻擊前進,把情況弄清楚,協防炮臺。」
「想辦法跟炮臺守軍聯絡上,告訴他們堅定守住,援軍在路上了,一旦炮臺陷落,敵人便會大舉登陸,務必死守直到十七師部署到位!」
張鑑嚴深吸一口氣,目光格外堅毅。
一旁的中校參謀點點頭,將這一系列命令複述一遍。
從地圖上很容易看清形勢,只要位於秦山的海防炮臺還在,多國聯軍就無法在海鹽地區展開登陸場,也就無法在短時間內投送大量兵力和重武器上岸,那麼二次登陸的戰役企圖便徹底破滅了。
梁昌身形偏瘦,戴一副圓眼鏡,鏡片又厚又重。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嘆息道:「局面不容樂觀啊,正面戰場咱們支撐的太苦了,部隊根據您的指示有序後撤,還算順利,敵人挺謹慎,沒敢追擊,只是緩慢推進,這局面還沒穩住,敵人又想在側翼捅上一刀。」
他走到桌子的另一邊,手指向那兒懸掛的小比例尺地圖,說道:「還是要指望十兵團。」
聽到這些話,周圍的參謀們紛紛抬起頭。
張鑑嚴神色平靜,問道:「十兵團過黃河了嗎?」
「還有一部分沒過,最先過河的三個師正晝夜兼程趕來。」有人搶答道:「這是一個半鐘頭前的最新進展。」
「遠水解不了近渴,那是三五天以後的事了,指望不上,這兩天只能靠咱們自己。」張鑑嚴看了一眼時間,接著說:「要空軍那邊再加把勁,襲擾敵艦隊,給地面部隊緩解一些壓力,快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