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默了。
現場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血戰一晝夜,斃傷來犯之敵上千人,擊沉擊傷多艘敵艦,戰至岸防炮基本損毀……
憑一個老舊的次等守備工事,還有一幫子倉促敢來協防的陸軍散兵遊勇,能打出這樣的戰果,也算對得起社稷百姓了吧?
在如此肅穆和沉重的氛圍下,曹謙嘿嘿一笑,打破了寂靜:「捅馬蜂窩啊,我小時候幹過幾回,腦袋被蟄得跟豬頭一樣,其實沒啥可怕的。」
有人笑出了聲,馬上引得大家發笑。
秦銘也笑了,片刻,他收斂笑意,凝重道:「仗打到這個份上,就算撤走,咱們也有底氣挺直腰板說盡力了,沒人能再強求什麼,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們還能再拼一把。」
迎著面前一道道目光,秦銘握緊拳頭舉起右手,振聲道:「洋鬼子畏威而不懷德,吃軟怕硬,趁虛而入,臭不要臉,毫無廉恥,跟這樣的侵略者沒有仁義道德可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剛才敵人的廣播說咱們全線潰敗?簡直扯淡!真把咱們當空氣了?馬上就給他們長長記性!」秦銘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接著說:「我中華將士自古以來不懼犧牲,生則凱旋班師,光宗耀祖,死則馬革裹屍,英烈千秋,敵人狗急跳牆還膽敢放毒氣,害我同袍,這血海深仇只爭朝夕,不報隔夜仇,咱們現在就還回去,誓死痛殲來犯之敵!」
這一席話擲地有聲,引得在場官兵振奮無比,群情激憤計程車兵們紛紛舉手高呼萬歲。
吶喊聲漸歇。
楊迅大聲道:「動手吧!長官!咱們聽你的!」
其餘人紛紛應和,秦銘點點頭,邊走邊說:「所有人各就各位!」
秦銘快步來到了一號炮所在的子堡,這兒的炮組成員已經除錯好了這門岸防炮,碩大的炮彈和絲綢包裹的發射藥包也都準備就緒。
無論是孫上材還是一號炮的炮長,都不認可攻擊敵方戰列艦,從實戰角度來看命中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然而秦某人執意要這麼幹,而且還要親自指揮射擊,他倆沒轍,只能領命照做,覺得秦某人實在有的異想天開了。
隨著炮長下達指示,沉重的穿甲彈被推彈杆捅入炮膛,緊接著是發射藥包。
秦銘拿起話筒,吩咐道:「丙二炮,照明彈三發,扇面散佈,預備,放!」
僅剩的一門112毫米岸防炮開火了,三發照明彈陸續飛向遠方,隨即展開,小降落傘懸吊著發光筒以每秒6米的速度緩緩下落,鋁鎂粉末燃燒劑劇烈燃燒,發出幾十萬坎德拉的刺眼白光!
看到了!
在十幾公里外的海面上,多國聯軍艦隊徹底顯形,君權號和納爾遜號兩艘鉅艦更是顯露無遺,龐大的艦影格外明顯。
「打那個大的。」
「收到,敵戰列艦,距離一萬五千四百公尺。」觀測員端著光學測距儀,大聲報告。
「好。」秦銘臨時抱佛腳的又看了一眼射表,就好像前世上學考試前抓緊時間偷看筆記一樣。
也許按常理來說,僅剩一門炮是不可能打中目標的,但我的直覺怎麼能按常理來看待?
一座小山上,一門炮,一艘敵艦……
這樣的立體圖景逐漸浮現在秦銘的腦海中,是那麼的逼真。
他冷靜的命令道:「基準射向,向左三五〇,表尺麼五八,高低減九,穿甲彈,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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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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