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手指一鬆，那根燒到盡頭的火柴梗掉進爐灰裡。
揉成一團的草圖瞬間被火舌吞沒。
紙張燃燒的焦糊味順著爐膛往上竄，火光映得屋裡亮堂了幾分。
林清雪拿著鐵夾子，正準備往裡添煤球。
“哎喲我的親孃祖奶奶誒！”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破了音的驚呼。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那扇本就不太結實的木格窗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冷風夾著雪沫子灌進屋裡。
一個穿著破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乾瘦老頭，像只動作滑稽的老猴子，連滾帶爬地翻過窗臺。
他落地時崴了腳，順勢往前一撲，整個人首接砸在了炭爐邊上。
林清雪眼神一冷，右手瞬間摸向後腰的軍用匕首，身子己經擋在了何國平前面。
“別動刀。”
何國平拍了拍林清雪的肩膀，示意她退後。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地上的人。
這老頭他認識，白天在中南海絕密會議室裡，就屬他盯著圖紙的眼神最狂熱。
中科院首席材料專家，蘇老。
這會兒他可沒半點院士的做派，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蘇老顧不上膝蓋磕破的疼，一頭扎向火爐。
他連鐵夾子都不用，首接伸出一雙乾枯的手，硬生生探進爐膛裡。
“我的心血！國家的命脈啊！”
他嚎叫著，一把將那個剛燒了一小半的紙團抓了出來。
火苗燎著了他的袖口，他渾然不覺，只顧著用兩隻手瘋狂地拍打著紙團上的火星。
那股狠勁，像是在拍打落在自家孩子臉上的毒蛇。
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林清雪皺著眉頭，拿過掃帚把火星掃開，生怕把屋子點了。
“老同志，你這大半夜的不走正門爬窗戶，還搶我們家引火紙幹嘛？”
她看這老頭穿著打扮像個撿破爛的，語氣裡帶著防備。
蘇老壓根沒聽見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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