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
這位年過花甲、在國內材料界德高望重的首席院士，雙膝一軟，首接跪在了那堆紙團面前。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張紙團，慢慢展開。
眼淚“唰”地一下奪眶而出。
縱橫交錯的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臉。
“老天爺開眼了啊……”
蘇老把那張紙貼在自己臉上，哭得像個丟了心愛玩具後又失而復得的孩子。
“有了這些，咱們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臉色了！”
他也不嫌棄紙上有灰，一張一張地把地上的紙團撿起來。
撿一張，就在衣服上擦一擦，然後整整齊齊地疊好，揣進懷裡。
懷裡揣不下了，就往袖口裡塞，往褲腰帶裡掖。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何國平看不下去了，打了個哈欠。
“你這大半夜跑來，就是為了掃我家床底下的？”
蘇老動作一頓，抬起頭，滿臉羞愧。
他其實是喬裝打扮在衚衕口轉悠了一天。
白天人多眼雜他不敢進院，晚上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想來看看這位“高人”是怎麼畫圖紙的。
結果一爬上窗臺，魂都快嚇飛了。
“何總工，您……您就是國家的活寶貝啊。”
蘇老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對著何國平深深鞠了一躬。
“我這就把這些資料帶回去，連夜組織人手驗證。”
他緊緊捂著鼓囊囊的衣服，生怕漏了一張。
“您放心，我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這些東西吃透！”
“別扯沒用的。”
何國平擺了擺手，轉身走向火炕。
“出去的時候走正門，別再翻窗戶了。回頭讓我媳婦當賊給劈了，我可不管埋。”
蘇老連連點頭，像護著命根子一樣抱著一堆紙，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屋子裡總算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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