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慢慢坐起身，掀開身上蓋著的厚實棉被。
他聞到從門縫透進來的冷風中，夾著一股劣質雪花膏的味道，這味道在寂靜的冬夜裡顯得尤為突兀。
他敏銳地感受到，身旁原本均勻呼吸的林清雪，呼吸節奏微微一頓。
以林清雪特工級別的警覺，這敲門聲早就把她驚醒了。
“我去看看。”
何國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伸手扯過掛在床頭的軍大衣披在身上。
他趿拉著布鞋，走到正房門口。
“誰啊？”
何國平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板沉聲問道。
“何首長……是我，前院的於莉。”
門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討好和畏縮。
何國平眉頭一挑，伸手拉開木門閂，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冷風裹著雪花捲進屋裡。
於莉站在門外臺階上，凍得瑟瑟發抖，雙手抱在胸前。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那件原本就不怎麼合身的舊花棉襖，領口被人為地往下扯了扯。
露出了一片在寒風中凍得發白的脖頸。
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劣質雪花膏的香味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在這西合院裡，於莉的日子過得比誰都憋屈。
公公閻埠貴是個算死草，連吃鹹菜都要按根分配。
丈夫閻解成是個沒出息的軟蛋，不僅護不住她，還天天算計著怎麼摳她的私房錢。
每天看著何國平家裡大魚大肉，甚至連傻柱那種渾人都能跟著吃香喝辣。
再想想曾經風光無限的秦淮茹，雖然現在倒了臺，但以前好歹也靠著幾分姿色從傻柱那兒撈足了油水。
於莉心裡的那桿秤徹底失衡了。
她覺得自己比秦淮茹年輕，也比她漂亮，憑什麼要在這閻家受一輩子的窩囊氣？
只要能攀上何國平這棵大樹，別說吃肉了，就是離開這個鬼地方也不在話下。
“這大半夜的，你不在前院睡覺，跑我這兒來幹嘛？”
何國平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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