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披著藏青色的綢緞睡袍，慢條斯理地拉開了一條門縫。
一股廉價胭脂混著俗粉的脂粉味，順著冷風迫不及待地鑽了進來。
這種味道就像是在掩蓋某種腐朽的惡臭，刺鼻又令人作嘔。
他低垂著眼眸。
毫無避諱地看著秦淮茹那刻意敞開的棉襖領口，以及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中凍得發紫起滿雞皮疙瘩的皮膚。
沒有慾望，只有赤裸裸的打量和嘲弄。
“何家兄弟……”
秦淮茹咬著嘴唇。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掛在她那張塗著厚重劣質脂粉的臉上，暈染出一道道斑駁的淚痕。
她順勢把身子往前擠了擠，大半個肩膀都探進了門縫裡。
“秦嫂子這是走錯門了吧？”
何國平用手撐著門框，沒有讓她再進半分。
“你那些相好的老光棍，可都住在前院和後院。我這正房，可沒有窩窩頭給你換。”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知道何國平是在羞辱她今天早上的那些下作勾當。
但為了那口能救命的細糧，她己經不在乎什麼臉面了。
“大兄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千人騎的爛貨。”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雙手首接抓住了何國平睡袍的衣袖，身子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往他身上貼。
“可我真的是沒辦法了呀！東旭現在成了那樣，孩子們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我求求你，你家裡那麼多山珍海味，就算是指甲縫裡漏出一點，也夠我們活命了！”
“只要你肯賞一口昨晚的剩菜，你讓我幹什麼我都依你！我絕對不告訴林大妹子！”
何國平看著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胳膊上的秦淮茹。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他右臂微微一震。
一股巧勁首接將秦淮茹彈開了半米遠。
秦淮茹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冰冷的臺階上。
“讓我賞你一口剩菜？”
何國平冷笑一聲，轉身走回屋裡的八仙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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