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剛才聚眾拿著兇器，企圖強闖首長駐地、搶劫國家重要物資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犯法？”
他掃視著剩下的那些嚇得連呼吸都停滯的鄰居們。
“我這不是在搶劫，我這是在給你們一條活路。”
“你們大可以抱著你們那幾張破紙，在這零下二十度的院子裡凍成冰棒。”
“等你們死了，這房子照樣會被街道辦收回去，分給別人。”
“而我，有的是煤。我甚至可以坐在暖和的屋子裡，看著你們一個個嚥氣。”
何國平的話，殘忍、首白，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這群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是啊，命都沒了，還要房契幹什麼？
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極寒中，沒有煤炭，他們絕對活不過今晚。
而何國平屋裡那透出來的紅光和熱浪，就像是地獄裡的魔鬼丟擲的契約，充滿誘惑，卻又讓人萬劫不復。
人群中，最先崩潰的，是向來算計得最精的閻埠貴。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混合著鼻涕凍在臉上。
他看著自己凍得發紫的雙手，再想想屋裡那個被趙猛打斷了腿、現在正發著高燒的兒子閻解成。
心裡的那桿秤，終於在死亡的威脅下，徹底傾斜了。
“我……我換！”
閻埠貴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他閉上眼睛，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這就回去拿……拿房契……”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閻埠貴步履蹣跚地走向前院。
不到十分鐘，他像個幽魂一樣走了回來，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個發黃的小木盒。
他哆嗦著開啟木盒，拿出一張蓋著紅印的陳舊紙張，這是閻家在這院裡三間正房的居住權證明。
他走到何國平面前，雙手將那張紙遞了過去。
動作僵硬，彷彿遞出去的是自己的半條命。
“何首長……這是前院三間房的契紙……”
閻埠貴低著頭，不敢去看何國平的眼睛。
“求您……給我一袋煤……能燒兩天的就行……”
何國平沒有接。
他給趙猛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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