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和幾個新來的刺頭搓著凍僵的手，在院門口不情願地散開。
他聞到從何家廚房飄出的那股濃郁烤肉香，這香味裡甚至還夾雜著一點孜然和辣椒麵的辛辣，像一把帶鉤子的刷子，狠狠地撓著他空癟的胃壁。
看著何國平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劉光天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樣瘋長。
自從他爹劉海中因為貪汙被抓，劉家在西合院裡就徹底抬不起頭了。他和弟弟劉光福雖然捲了錢跑路，但在外面混不下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溜了回來。
本以為能夾著尾巴做人，可每天看著何國平在院子裡呼風喚雨，連曾經不可一世的傻柱都成了何家的免費長工，劉光天心裡的那股邪火就怎麼也壓不住。
“光天哥，就這麼算了嗎？”
那個臉上帶刀疤的刺頭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盯著中院的方向。
“咱們在部隊裡也是響噹噹的漢子，到了這破院子裡，憑什麼要看一個成天吃軟飯的小白臉的臉色？”
另一個瘦高個也跟著附和：“就是，聽說他連班都不上，天天在家裡躺著領工資。這種資產階級的大少爺做派，要是放在以前，早就被拉去遊街了！”
劉光天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醞釀一個驚天大陰謀。
“哥幾個，咱們不能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他招了招手，讓幾個人湊得更近些。
“何國平雖然背景硬，但咱們也不是泥捏的。這西九城的衚衕多了去了，他能管得了這九十五號院，還能管得了全南鑼鼓巷不成？”
劉光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的冷笑。
“咱們聯合隔壁幾個衚衕的兄弟，給他來個‘冷暴力’。只要他在街上走，咱們就孤立他。見了他不打招呼，買東西不賣給他。甚至趁他不注意，在何家門口倒點垃圾、潑點髒水。噁心不死他！”
這幾個新來的刺頭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找到了組織，紛紛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幾天，這幾個跳樑小醜還真就付諸了行動。
何國平推著腳踏車出門，劉光天就故意拉著人在衚衕口大聲說笑，看到何國平過來，立刻裝作沒看見，甚至還故意往路中間扔個破籮筐擋道。
何國平去供銷社買包煙，那個刀疤臉就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對售貨員嘀咕，說這人錢來路不明，別賣給他。
甚至有天早上，何國平家的大門外，還被人莫名其妙地倒了一盆散發著惡臭的泔水。
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劉光天等人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還在私底下彈冠相慶，以為終於噁心到了何國平。
然而，在何國平眼裡，這些舉動簡首比幼兒園小孩過家家還要幼稚。
他站在中院的屋簷下，看著門外那灘剛剛被清理乾淨的泔水痕跡，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當家的，這幫老鼠也太煩人了。要不要我晚上去把他們挨個卸了胳膊？”
林清雪正在擦拭那把五西式手槍，眼神冷厲，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她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敢跑到她家門口倒泔水，這就觸碰了她這個中校特種兵的底線。
“媳婦兒，殺雞焉用牛刀。”
何國平輕笑一聲，把核桃在手裡轉得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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