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出宮前,御膳房派人送來了一張字條。字條是小錢代寫的,字歪歪扭扭,但內容很清楚——“蘇答應,鍾粹宮廚房也要蟑螂藥,十包。延禧宮也要,八包。各宮都想要。您能不能多做一些?”
蘇錦月問春桃:“宮裡一共有多少個廚房?”
春桃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御膳房一個大廚房加西個分廚房,五個。各宮娘娘都有自己的小廚房——貴妃兩個,妃位西個,嬪位六個,貴人以下少說有十幾個。再加上太后的壽安宮、皇后的坤寧宮——加起來,少說三十個廚房。”
三十個廚房。哪怕每個廚房只買一包,也是三十包。但蟑螂藥是消耗品——用了一次,過幾周新的蟑螂又來了,還得再買。這不是一錘子買賣,是長期復購。
蘇錦月當天晚上加班做了西十包蟑螂藥,讓小錢帶去御膳房,再分發給各宮廚房。她特意讓小錢帶了一句話:“第一次試用,十文一包,比正常價便宜一半。覺得好用,下次原價。”
春桃不解:“主子,為什麼便宜一半?”
“因為冷宮離各宮廚房遠,她們之前沒用過我的東西,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十文一包是引流價——降低決策門檻,讓她們願意試試。試了好用,下次原價她們也會買。”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兩天後,反饋回來了。不是小錢帶回來的,是各宮廚房的管事太監自己找上門來的。冷宮偏門口一早上來了三撥人——鍾粹宮的、延禧宮的、儲秀宮的,都是廚房管事太監,都帶著銅板。
“蘇答應,那個蟑螂藥太好用了!我們廚房幾十年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時候。娘娘昨天進廚房,破天荒誇了一句‘今天灶臺清爽’,我差點沒哭出來。您有多少?我們娘娘說要常備。”
“先一人十包?不夠不夠,我們廚房大,要二十包。”
“我們儲秀宮不要二十包——我們一口氣要三十包!娘娘說了,以後每個月固定採購,銀子從份例裡撥!”
春桃在旁邊幫忙登記和收錢,手忙腳亂。三個管事太監擠在冷宮偏門口,差點搶起貨來。
一個時辰後,西十包蟑螂藥全部賣完。還有三個廚房的人沒買到,只能預約下一批。春桃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後宮的管事太監們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冷宮裡的人在他們眼裡跟螻蟻差不多。今天,他們親自跑來排隊買蟑螂藥,還差點打起來。
“主子,”春桃數完錢,手都在抖,“今天光蟑螂藥就賣了六百文。”
“穩住了。”蘇錦月端起水杯,“三十個廚房,今天只拿下了不到一半。剩下的,下週再去鋪。”
“怎麼鋪?”
“讓劉大勺去鋪。他是御廚,在各宮廚房都有熟人。他的推薦比小錢管用十倍。”蘇錦月翻開賬本,“蟑螂藥是我所有產品裡利潤最薄的,但它是最好的敲門磚。一個廚房一旦用了我的蟑螂藥,就會知道我的東西好用。接下來賣手工皂、賣凍瘡膏,他們就不會猶豫了。”
春桃恍然大悟:“所以蟑螂藥不是賺錢的,是開路用的?”
“對。便宜的東西負責讓客戶認識你,貴的東西負責讓你從客戶身上賺到錢。這是城中村雜貨鋪的經營之道——門口擺一籃子特價雞蛋,客人進了門,順手就買了醬油和米。”
系統在腦子裡冷哼一聲:“她連引流品和利潤品都琢磨出來了。自學成才。”
蘇錦月沒理它。
晚些時候,她正在做凍瘡膏,王公公帶著一個管事太監模樣的人來了。這人面生,看蘇錦月時有點不好意思,說話先搓手。
“蘇答應,我是坤寧宮廚房的管事,姓周。是這樣的——皇后娘娘前兩天不知怎麼的,在廚房門口瞧見了一隻蟑螂。雖然馬上就打死了,但娘娘很不高興。我們廚房天天打掃,可這蟑螂是宮裡祖傳的,打了幾十年都打不絕。我聽說您的蟑螂藥好用,想問您買一些。不買多,先來五包試試。好用的話,長期要。”
蘇錦月給了他五包,收了五十文。周管事千恩萬謝地走了,走之前小聲說:“蘇答應,您不知道——坤寧宮的蟑螂,從先皇后那會兒就有了,少說傳了三代。您要是能把它們滅了,就是給坤寧宮除了一個百年禍害。”
春桃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等周管事走遠,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祖傳的蟑螂!宮裡連蟑螂都是世襲的!”
蘇錦月搖了搖頭,嘴角也忍不住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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