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月睜開眼的時候，鼻子裡灌進來的是一股黴味。
頭頂是發黃的帳子，手邊是硬邦邦的薄被，一扇破窗戶透著灰濛濛的天光。她掙扎著坐起來，腦子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漿糊。
她記得自己最後一刻是在出租屋裡——電閘跳了，摸黑去推，手指碰到裸露的電線，渾身一麻。
然後就躺在了這裡。
還沒理清楚思緒，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道聲音，像老賬房打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一通，然後一個刻薄的嗓音響起：
“萬物作坊己繫結宿主。檢測到宿主意識穿越，自動適配當前文明等級——農耕文明，約等於沒開化的水平。”
“當前許可權：學徒。可查閱配方：日常雜物類。”
“新手指南：三日內完成第一筆交易，賺取生存資金。逾期未完成——系統休眠，一切配方凍結，你自己看著辦。”
蘇錦月愣了整整三秒。
穿越了。還綁定了一個聽起來不太正經的系統。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崩潰。前世住在廣州棠下城中村，隔壁是注塑廠，樓上住著做假證的，巷口賣牛雜的阿婆天天跟城管鬥智鬥勇。自己在網上賣手工皂、賣蟑螂藥、賣勾兌洗衣液，月租八百塊的握手樓住了五年。
冷宮？
她環顧西周：牆皮剝落，房樑上有蛛網，窗戶紙破了三個洞，牆角堆著破爛瓦罐。
條件比握手樓好。至少不用跟隔壁共用一個廁所。
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宮女端著碗進來，看見蘇錦月坐著，嚇得差點把碗摔地上。
“主子！您醒了？”
蘇錦月打量她——十六七歲，瘦得像豆芽菜，手背上有凍瘡，穿灰布衣裳，袖口磨得發毛。
“我叫什麼？”
小宮女愣了：“主子，您燒糊塗了？您是蘇答應啊，承乾宮偏殿的蘇錦月小主。”
蘇答應。盛朝後宮最末等的位份。
“我為什麼在冷宮？”
小宮女眼圈一紅：“半個月前，榮妃娘娘丟了一支翡翠簪子，從您妝奩裡找出來了。您一首喊冤，說簪子上抹了東西，碰了就高燒不退，差點人沒了。沒人信。”
陷害。栽贓。冷宮。
蘇錦月沒有義憤填膺。前世城中村裡見過太多——檔口生意好，隔壁就舉報你消防不合格。本質上是一回事。
“你叫什麼？”
“奴婢春桃。”
“春桃，”蘇錦月掀開被子下床，腿還有點軟，“冷宮裡住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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