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夜珩,你當真以為這世間有無緣無故的救贖?”
那頂著蘇綰面容的幻影往前踏出一步,一身純白衣料在風雪裡格外刺眼,吐出的言語滿是居高臨下的悲憫與嘲弄。
“她是個身負系統指令的異魂,你呢,不過是她任務途中必須攻下的一道關卡,一個用來換取所謂好感度的傀儡。”
幻影抬起手,指尖在虛空處輕輕一點,光芒匯聚,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字元,最頂端赫然寫著“攻略目標夜珩”幾個大字,旁邊還附帶一串猩紅的數值。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她眼裡的你。”
幻影越過夜珩,把那道尖銳的注視釘在蘇綰身上,兩片嘴唇向耳根咧開,扯出一個僵硬又不似活人的笑。
“你以為她為何要在斷魂崖下救你,為何要強忍著煞氣反噬為你拔出神釘。”
“完成任務,她才能換到回家的籌碼,拿到那張通關令牌。”
“你在崖壁上流的血,在她看來同一串跳動的數值無異。你在此處交付真心,她卻當你是件好用的工具。”
蘇綰立在原地,喉嚨乾澀發痛,每個字都磨得她血肉模糊。那些被揭開的過往,正是她深埋心底的恐懼。
她怕他將這一切都看作精心謀劃的騙局,怕那雙總是盛滿暖意的琥珀色眸子裡,從此只剩下厭惡。
她想開口分辨,想告訴他那些數值早就失去了意義,想說她在斷魂崖下背起他的時候,腦子裡根本沒有任務這回事。
可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幻影所言句句屬實,她最初接近他,確實別有目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裡嚐到了鐵鏽的腥鹹,才勉強穩住發抖的指尖。
夜珩先是看向那張熟悉的臉,再抬眼望向半空中那塊閃爍的光屏。
那些古怪的詞彙他聽不懂,但他能看懂那串猩紅數值背後的算計與衡量。
他的頭顱微微轉動,最後望向了身側真實的蘇綰。
他看到了她發白的骨節,看到了她咬破的嘴唇,看到了她眼底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惶恐。
劍尖失了力道般垂落,在青銅地磚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痕。
幻影見戰神道心已現裂痕,不再遲疑,掌心聚起一道能撕碎神魂的暗金雷霆,對準夜珩的心脈劈落。
一聲極輕的冷笑在空曠的長廊裡盪開,那笑聲裡是足以摧枯拉朽的狂妄。
夜珩根本沒有回頭看蘇綰,他甚至連躲避的姿態都未曾擺出,只是手腕翻轉,那柄飲飽了神魔之血的黑劍自下而上挑起一輪灰白劍氣。
劍氣剖開兩人間的虛空,搶在暗金雷霆落下前,乾脆利落地貫穿了幻影的胸膛。
幻影低下頭,看著胸口那個逸散著毀滅氣息的血洞,整個身軀都痙攣變形。
夜珩抽出長劍,劍刃掀起的風壓將那道雷霆絞得粉碎,連同半空中那塊光屏一併抹除。
“我管她是從哪兒來的,穿書也好,做任務也罷。”
他將劍身橫在身前,嗓音裡全是護短的決絕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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