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珩的劍鋒抵住蒼的眉心,寸步難進,迸射的火星與法則碎片漫天飛舞。
蒼那張遮天蔽日的面龐上神情盡是譏嘲,眉心處漾開一層暗紅光暈,如泥沼般將那柄蘊含兩人本源的巨劍死死鉗住。
光暈中,無數怨魂的面孔糾纏翻騰,都是三界數萬年來慘死於天道算計下的修士,他們張著空洞的口,發出無聲的嘶吼。
粘稠的怨力如附骨之疽,順著劍鋒向上侵蝕,要將夜珩的戰神本源一同汙染,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一腔血勇,也妄圖斬落天地法則?”蒼的話語迴盪在虛空,言辭間是高高在上的悲憫與不屑。
“本座這面萬怨化劫盾,凝結了三界眾生對天地不公的怨恨,你殺業越重,此盾便越是堅不可摧。”蒼一邊說著,一邊催動那層暗紅光暈,將巨劍一寸寸向外逼退。
夜珩雙臂肌肉賁張,死死握住劍柄,手背青筋虯結。黑金戰甲在兩股力量的衝撞下發出刺耳的錚鳴,甲葉邊緣已現裂紋。
他懶理蒼的言語蠱惑,只管將體內戰神之力催發至頂峰,盡數壓向劍鋒。黑蓮業火在劍刃上熊熊燃燒,將所有膽敢靠近的怨魂焚為飛灰。
“躲在亡魂背後苟活,你也配稱天地主宰。”夜珩的嗓音穿透虛空亂流,譏諷之意不加掩飾。
蒼那雙由暗金鎖鏈編織的眼瞳中掠過一抹慍怒,他不再多言,意念沉入身下王座。
王座基座深處,濃黑霧氣翻湧,數十條由法則與怨念交織的粗壯觸手破空而出,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卷向半空的夜珩。
這些觸手錶面佈滿倒刺,散發著陳腐的血腥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夜珩察覺到身後的殺機,腳尖在虛空重重一踏,藉著巨劍上傳來的反震之力向後疾退。
他高大的身形在交錯的觸手間靈動穿行,黑金戰甲拖出道道殘影,手中黑劍揮灑出漫天劍光。
劍鋒過處,攔路的數條觸手應聲而斷,腥臭的黑水從斷口噴濺,將下方的青銅廢墟腐蝕出大片坑洞。
但那些觸手幾近不死不滅,斷口處怨氣一卷便又重新長出,如跗骨之蛆般死咬著夜珩不放。
蘇綰立於廢墟之上,緊握著纏住王座基座的赤色長鞭,仰頭注視著上方的戰局。
琉璃骨域的青光在她眼底流轉,她並未理會那些漫天揮舞的觸手,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蒼眉心前的那面暗紅護盾上。
她瞭解夜珩寧折不彎的性子,若不能從正面擊潰這道防禦,他便會一直硬撼下去,直至本源耗盡。
青蓮生機順著她的視線蔓延,在天道之眼的洞察下,那面看似無懈可擊的怨力護盾褪去偽裝,顯露出內部複雜的能量脈絡。
“夜珩,那面盾並非一體,怨力流轉間有七處氣結。”蘇綰的意念透過兩人相連的本源,直接傳入夜珩識海。
“那些氣結是怨魂融合時留下的間隙,也是此盾最薄弱的陣眼。”蘇綰傳唸的同時,將赤色長鞭在手腕上纏緊,腳下青蓮虛影的轉速開始加快。
夜珩在密集的觸手圍攻中接收到蘇綰的指引,他未作回應,只將黑劍在身前大力橫掃,劍氣盪開逼近的數條觸手,清出一片空當。
“左上三尺,乾位,刺。”蘇綰的指令清晰果決,她儼然成了這場戰鬥的執棋者。
夜珩對她有著全然的信任,根本不去思索那個位置有何玄機,便在空中強行擰身變向。
他甚至放棄了對身後觸手的防禦,將後背完全暴露給敵人,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蒼的面門。
黑劍在空中劃出刁鑽的軌跡,劍尖分毫不差地刺入蘇綰所指的乾位氣結。
一聲尖銳的嘶鳴自護盾深處傳出,那個位置的怨魂如遇剋星般四散奔逃,護盾的暗紅光芒也為之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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