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血字在青石板上定住。接著,一股龐大的法則之力從四周壓下來,落在每個人肩膀上。
蘇綰覺得靈府裡的靈力運轉不暢,呼吸也跟著沉重起來。
蘇景行悶哼了一聲,把長槍往青石板上一杵,靠著槍桿撐住身體。
“這裡的法則在強行壓制我們的修為,我體內的靈力現在最多隻能調動三成。”蘇景行咬著牙說道,額頭上冒出冷汗,握槍的手臂緊緊繃著。
夜珩起了殺心。他討厭這種被人套上枷鎖的感覺,這讓他想起斷魂崖上把他釘在石壁上的赤金神釘。
太阿劍上燒起黑蓮業火,夜珩身上的魔氣往外亂竄,想靠戰神本源的力量強行破開這裡的法則。
魔氣在路上捲起大風,吹得蘇綰的裙襬直響,周圍的空氣發出難聽的破裂聲。
“夜珩,把劍收起來。”蘇綰轉過身,雙手蓋住他握劍的手背。
夜珩碰到蘇綰的手,身子僵了一下,那些魔氣也跟著停在半空。
“這破地方的規矩讓我噁心,我要把它劈碎,帶你出去。”夜珩的聲音帶著戾氣,眼睛盯著前面的黑城。
蘇綰把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裡,跟他扣在一起,用力把太阿劍往下壓。
“你若是現在把這裡劈了,周太衡和那些被騙進來的修士就會直接消散在這片虛空裡,他們死不足惜,但這背後的舊規矩卻會趁機鑽進其他地方重新生根發芽。”蘇綰仰頭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些。
她抬起另一隻手,在他皺著的眉心上揉了兩下。
“這既然是名門定下的考核規矩,那我們便順著它的規矩走進去,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一張張掀翻,看看這所謂的人心到底能有多難渡。”蘇綰冷下臉,眼神很清醒。
夜珩看著她,乾嚥了一口,最後還是妥協了。
黑蓮業火退回太阿劍裡,魔氣也收回了體內。夜珩反手把蘇綰的手握得更緊。
“好,都聽你的,但若是裡面的人敢傷你分毫,我絕不會再留手。”夜珩沙啞著嗓子說道,身上的瘋狂勁暫時壓了下去。
無心在旁邊連連搖頭,拿扇骨敲著腦門。
“這世上能把這尊殺神一句話就順毛捋乖的,也就只有聖尊您了,蘇大統領,你說咱們是不是該離他們遠點,免得被這酸腐氣燻著?”無心偏頭去調侃蘇景行,蘇景行沒理他。
謝無咎把劍尖斜指著地面,先邁步朝那座黑城走去。
“既然聖尊發了話要掀桌子,那咱們就別在這城外吹冷風了,我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周閣主那張偽善的臉皮被撕下來時會有多精彩。”謝無咎邊走邊說。
蘇綰牽著夜珩的手,跟大家一塊走在青石板路上。腳下那行紅色的碑文在他們走過後化成青煙散了。
走近了看,那座黑城的城牆上全是刀劈斧鑿的痕跡,看著有些壓抑。
城牆上雕著密密麻麻的人形浮雕。浮雕上的人都在往上爬,底下的人被踩著,頂上的人戴著冠冕往下看。
蘇綰停住腳,看向那扇關著的青銅城門。
城門上方的黑鐵牌匾上,刻著三個燙金大字——考核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