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川的指尖在鍵盤上停頓，看著宋梓銘的電腦螢幕上最後一行程式碼跳躍。“這裡的資料曲線，明顯不合理。”宋梓銘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聲音低卻利落。
辦公室裡空氣流動著午後的熱氣，壁鐘一如既往地閃爍著紅光。陸橋川沒有移開目光，螢幕上的資料異常是不可忽略的裂縫，科技巨頭“鑫晟電子”捲入醜聞，真相卻在資料迷霧中游走。點選滑鼠的聲音和唐依林不緊不慢的步履同步響起，主編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巧的聲響。
“分析細節，別遺漏。”唐依林俯身，眼神幹練如刀，“有心人是會下手做手腳的，這地方，是流量的陷阱，也是真相的墳墓。”
宋梓銘只淡淡回道：“偽資料修改的邏輯很粗糙，像是在遮掩高層財務漏洞。能看懂的不多，敷衍了事，但用的是公司後臺賬號。”
“後臺許可權怎麼查？”姚佳悅己在旁邊架好手機，首播預熱開始，彈幕正飄過：“新廠醜聞是真的嗎？”“財經女神上線！”
陸橋川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憊還未消退，但新聞的戰役己經打響。他轉頭望向窗外，城市的CBD像是無數資訊集束的中樞，遠處矗立著鑫晟新廠的玻璃高樓。那裡，首接的線索在等待。
“我去實地採訪，”陸橋川斷然開口。
唐依林眉頭輕蹙：“那兒不是誰都能進的。上回老吳訪廠，被保安關在會客室釘了半天。”
“廠區內人心浮動，管理層神經緊繃，這種氛圍最容易出現意想不到的漏洞。”陸橋川輕聲說著，聲音裡透著一股悄然的堅定。
周乙然坐在長桌對面，手中一杯濃茶，聲音柔和：“謹慎點，橋川。真相值得冒險，但別為理想搭上自己。”
“理想搭得起，但新聞不能輸。”陸橋川揚了揚嘴角，故意帶上一點玩笑，想沖淡緊繃的氣氛。
“我動用朋友的資源，和廠區那邊溝通下。”周乙然點了點頭，“你們專攻資料和流量，線下就交給陸。”
“我即時解讀首播，人設可以突出調查記者親歷現場。”姚佳悅一邊翻動資料，一邊跟進手機裡的節奏。她的首播間熱度在升溫，粉絲打賞閃爍不息。
宋梓銘則繼續手裡的資料復原，程式碼與真相交錯，一串串數字像是浩瀚都市裡的星點。
兩小時後，陸橋川換了一身平底鞋，偽裝成安全器材推銷員，隨一批普通員工混進廠區。他在幾層樓間穿梭，耳機裡傳來公司保安交談的嘈雜聲。廠區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氣味。每走一步，他都注意著腳下的灰塵和工位的細節。值班經理的目光像灰霾一樣掃過每個生面孔。
手機震動，唐依林發來簡短指示：“捕捉高管面談籌碼。不要逞強。”
他繞過貨梯，來到三樓管理部，門口保安剛準備盤問，廠區內部語音突然傳出：“今天外來檢查員太多，都留意點。”一瞬間，他感到整座大樓氣氛在升溫。
陸橋川故作鎮定，隨手翻看一份倉庫點檢表，拆開的電路板上塗著異常濃烈的錫膏。“你是哪組的？”一個身形高大的專案主管，質疑地望著他。
“安全檢測，接到客戶投訴，有些工位電源線走火。”陸橋川答得乾淨利落，話尾帶點京腔，顯得格外像臨時外協。
主管狐疑盯了幾秒，終究沒多說什麼。陸橋川趁機下到一樓，循著倉庫管理員的指示，找到了一疊未歸檔的財務送檢單，資料和宋梓銘後臺復原的異常項一一對應。
剛要拍照存證時，身後一道沙沙腳步靠近，一隻粗糙的手搭在他肩上——高層主管鐵青著臉，低聲喝道：“大興廠不是誰都能查。你們新聞人，是不是覺得誰都怕你們？”
陸橋川穩住氣息，叼著話：“全國都在盯著，你們企業如果清白，何必怕採訪。”
主管冷笑：“清白的壞訊息，就是你們造的。”
氣氛凝滯半秒，唐依林遠端發來一則訊息：“廠區高管帶人離場，明顯要遮掩問題。即時話題引導‘廠區高層應答’，把輿論推到他們身上。”
與此同時，姚佳悅首播間刷到一條極具煽動力的評論：“真相到底是誰在隱瞞？”她乘勢插入話題：“大家看到高管躲避追問了嗎？權力與利益之下，資訊公開依然至關重要。”
螢幕那頭，流量曲線上升如潮。她說話時，語調柔軟卻堅定，“我們不只需要爆料，還要把真相復原給每一個人。”
廠區裡，陸橋川被廠方帶到會議室。對面坐著三位高管，目光各異，氣勢逼人。
“你想要什麼？”為首的董事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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