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看到盥洗室裡的藥水瓶後,他補全了這部分資訊。
「失憶」是可以人為造成的,身份也是可以偽造的,只要所有人都將他當做「白從流」,那麼便沒有人能證明他不是。
傑克作為瑞丹深賭場的負責人,大張旗鼓地組了一場世紀賭局,對名譽的貪婪使得他不可能容許自己有一絲一毫失敗的可能。
但賭博終究是機率的遊戲,哪怕是最高明的賭徒也無法保證千術無往不利,自己……常勝不敗。
除非……在賭局之外下手。
……
「小川莉奈小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也失憶了吧?」戚白看向中島純子,微笑著問道。
他這句話不帶任何與受選者。罪惡尖塔有關的資訊,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楚。
什麼叫「也」?賭徒們面面相覷,又很快理解了戚白話語中的潛臺詞,視線向中島純子匯聚。
他們在等待一個答案,一個很有可能會讓即將發生的世紀賭局蒙上陰謀色彩的答案。
中島純子同樣意識到了戚白的意圖。她心念急轉,一刻不停地思考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備忘錄裡的確提到了,她扮演的小川莉奈患有失憶症,還強調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一點;但眼下戚白主動暴露失憶一事,似乎也沒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足以證明備忘錄裡的資訊不能全信。
青年明明可以丟下她以普通賭徒的身份離開,卻主動回到賭局,十有八九是揭開了遊戲背後的謎底。
遊戲型別是【三人解謎】,前置提示要求玩家破解謎團,探究真相,只完成主線任務顯然是不夠的。
她與其在這種時候藏私,不如儘快和對手統一戰線,說不定還能蹭一些解謎評分,提升一下通關評級。
「我的記憶的確出了一些問題。」中島純子苦笑道,「我醒來之後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只有手機備忘錄裡提供了一些簡短無用的資訊,說我是來自櫻花郡的賭魔,要參加一場致命的賭局……」
她生怕某些賭徒聽不懂戚白的潛臺詞,順勢將話題遞了回去:「白從流先生,您的記憶也出現問題了嗎?您的手機備忘錄裡……是不是也說了類似的話?」
中島純子不蠢,甚至擁有在同齡人中算得上優越的智商,如果她出生在執掌聯邦理事會的十大家族之中,也許早就當上某個小城市的執政官,並且做出不少政績了。
她說話間已經想明白了《槍手賭博》遊戲的真相。
所謂槍手,原指替別人代筆作文的人,隨著時代的發展,又衍生出為他人代行事務者的義項。
頂替他人參與世紀賭局,何嘗不是一種槍手行為?
三位被傑克強行邀請參加必死之局的賭魔不是坐以待斃之輩,他們不想死,想要自救,便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
用不知什麼手段使一個無辜者失憶,將其送入瑞丹深賭場,代替自己參與賭局,然後……死去。
傑克想必也默許了這一點,畢竟贏過殊死一搏的賭徒很難,讓失去記憶。誤入賭局的菜鳥一敗塗地卻很容易。
但他沒想到,受選者出現了——戚白和金敏俊恰恰都很擅長賭博。
只要戚白當眾揭開真相,受到欺騙的賭徒定會沸反盈天,輿論一旦掀起浪潮便難以平息,愛惜羽毛的傑克將不得不放受選者離開賭場……
中島純子在腦海裡預演了一番接下來的流程,一瞬間就原諒了戚白先前不告而別的行為。
——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如何坎坷一點兒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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