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稻妻城港口,海風中還帶著一絲屬於塵世的喧囂與鮮活。
然而,當阿釜的那艘孤零零的木船再次駛入南部海域時,周圍的世界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拖入了一場褪色的噩夢。
海浪的顏色由蔚藍轉為令人心悸的深黑,陽光被徹底隔絕在天幕之外。
木船的船頭,熒和寧冰玄並肩而立。
派蒙害怕地躲在熒的披風裡,只露出一雙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前方。
就在昨天,他們才剛剛費盡千辛萬苦驅散了鶴觀島上的濃霧,幫那個名叫阿瑠的男孩供奉了三棵棲木,並親眼看著島嶼短暫地迎來了清晰的地貌。
然而此刻,呈現在他們眼前的,依然是那堵彷彿接天連地、濃郁到化不開的灰白色霧牆。
“怎麼會這樣……昨天明明己經把霧都驅散了,為什麼今天又恢復原樣了?”派蒙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難道我們昨天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費力氣嗎?”
“因為這臺播放了幾百年的‘錄影機’,在每天的午夜時分,都會被強行按下倒退鍵,重新回到故事的起點。”
寧冰玄的聲音在寂靜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冰冷。
“物理法則在這裡被地脈的怨念徹底扭曲。只要那個最核心的詛咒沒有被拔除,無論你驅散多少次迷霧,這座島都會在第二天迎來不可理喻的‘重置’。”
寧冰玄轉過頭,看向熒,“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嗎?那把木簧笛之所以會消失,是因為它屬於‘過去’。但幸運的是,我們手裡,還有一件屬於‘神明’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熒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探入行囊的最深處。
當她的手再次伸出來時,掌心裡己經多了一枚散發著微弱、卻又純粹無比的紫黑色雷光的羽毛。
這枚“奇特的羽毛”,是昨天在祭典場地上,阿瑠連同那把木簧笛一起交給她的。
當時阿瑠笑得一臉天真,說這是雷鳥大人掉落的恩賜,帶在身上可以作為護身符。
昨晚在稻妻城,木簧笛憑空蒸發了,但熒卻震驚地發現,這枚羽毛竟然完好無損地躺在行囊裡!
“為什麼這枚羽毛沒有消失?”熒當時不解地問。
寧冰玄給出的答案精闢:“因為木簧笛是人類製造的凡物,它的存在被鎖死在了鶴觀島的時間迴圈裡。”
“而這枚羽毛,是遠古雷霆魔神肉體的一部分。”
“它蘊含的神性,超越了這座島嶼的時間詛咒。它不僅是一件真實存在的殘骸,更是我們今天撕開這層幻象的‘鑰匙’。”
木船再次在迷霧中靠岸。
三人輕車熟路地穿過那道殘破的石門,踏上了鶴觀島那死寂的荒野。
這一次,沒有了阿瑠的帶路,周圍的濃霧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著他們翻滾、聚攏。
就在濃霧即將把他們徹底吞沒的瞬間,熒手中的那枚“奇特的羽毛”,突然發出了一陣嗡鳴!
“滋滋滋……”
羽毛上的紫光大盛,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雷霆波紋,向著西周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企圖侵蝕他們心智的迷霧,在接觸到這股屬於雷鳥本源的威壓時,竟然猶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恐懼地向後退縮,硬生生地在他們周圍撐開了一個半徑數米的清晰結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