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饒恕……”熒咬緊了牙關,握著無鋒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終於明白昨天在祭典場地上,那種讓她感到壓抑的違和感是從何而來了。
為了進一步查明真相,熒握著那枚奇特的羽毛,開始在島上瘋狂地尋找那些散落的雷鳥石雕。
每一次共鳴,都會剝開一層殘酷的歷史真相。
在知比山的底部,他們看到了大祭司的幻影。
那個在昨天還拄著柺杖、機械地指揮島民準備祭典的老頭,在千年前的記憶中,正神色癲狂地舉著一把鋒利的黑曜石祭祀刀,對著周圍的島民高喊:“把他的血放幹!把他的內臟挖出來裝進金盃裡!只有這樣,雷鳥大人才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在逢嶽之野的迷霧中,他們看到了阿瑠的幻影。
那個天真無邪的男孩,被大人們換上了一身潔白如雪的祭祀服。
他似乎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或者說,他被大人們用某種謊言欺騙了。
“爸爸說,只要我去了祭壇,雷鳥大人就會開心。到時候,島上的大霧就會散去,大家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幻影中的阿瑠,笑容依然像陽光一樣燦爛。
“為了大家,阿瑠不怕!”
看到這一幕,派蒙己經捂著嘴巴,哭得泣不成聲:“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能對這麼可愛的孩子做出那種事情!那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熒閉上眼睛,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極度的憤怒與悲哀在她的胸膛裡瘋狂地翻滾。
“謎底己經揭曉了。”
寧冰玄停下腳步,他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迷霧中顯得壓抑。
“昨天我們見到的那些島民,還有那個一首對我們笑的阿瑠,根本就不是活人。”
“他們是千年前,在雷鳥的無盡怒火與天罰中,被瞬間抹殺的亡魂。”
寧冰玄抬起頭,看向鶴觀島那暗紅色的天空,彷彿看到了當年那頭遮天蔽日的遠古巨獸。
“這是一場十分諷刺的,因為誤解和愚昧引發的滅世之災。”
“雷鳥發現自己唯一的知音被這群螻蟻殘忍殺害後,陷入了瘋狂。它降下了毀滅一切的雷霆,屠滅了鶴觀島上的所有生靈。”
“但雷鳥的怨念太深了,它的力量滲透進了島嶼的地脈,化作了這籠罩全島的迷霧。”
“而那些犯下弒殺神明知音大罪的島民亡魂,則被這股龐大的怨念永遠地詛咒了。”
“他們被困在了一場無休無止的時間迴圈裡,從籌備祭典的第一天開始,一首到血祭發生、雷鳥降下天罰的那一刻。”
“當毀滅降臨,一切又會重新倒帶,再次回到起點。”
“幾百年,上千年。這些亡魂就這樣在無知無覺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他們犯下罪孽的過程,一遍又一遍地體驗著被雷霆撕碎的絕望。”
“這,就是神明對他們降下的懲罰,一座永遠無法解脫的無間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