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向來高傲、總是不肯低頭、自稱‘本仙’的笨蛋鳥兒,竟然也會哭得這麼沒有形象。”
“這要是讓理水和削月他們看見了,恐怕要笑上你幾百年呢。”
歸終的聲音輕靈,帶著她標誌性的那種俏皮與熟稔。
“你……你這混蛋!你這個自作聰明的大笨蛋!”
閒雲泣不成聲,毫無仙人形象地指著歸終的幻影罵道,“你到底揹著我們做了什麼?”
“為什麼你要給自己修墳墓!為什麼你要沾染上那種噁心的深淵!你知不知道本仙……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歸終那虛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歉意,她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一旁、身軀微微有些僵硬的鐘離。
“對不起啊,閒雲。還有……摩拉克斯,冥頑不靈的大石頭。”
歸終那柔和的目光,終於還是深深地凝視著鍾離那雙依然殘留著金色餘輝的眼眸。
“不要用那種悲傷的眼神看著我,摩拉克斯,或者應該稱呼你為‘鍾離’。”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歸終的幻影輕盈地飄到了鍾離的面前,她伸出那半透明的手指,似乎想要去撫平鍾離緊鎖的眉頭。
但最終,手指只是在距離鍾離臉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剛才那個發了瘋的怪物,你們都看到了吧。”
歸終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透著一種深沉的無奈,“其實,這位神奇的先生剛才的推理只說對了一半。”
“這個陵寢裡的怨念,確實是我的。但它們之所以會變成那樣,並非僅僅是因為死前的不甘,而是因為……我當年,己經被‘汙染’了。”
聽到“汙染”兩個字,鍾離的瞳孔驟然一縮。
歸終繼續講述著那段被徹底掩埋在歷史塵埃之下的殘酷真相:
“在魔神戰爭最激烈的時候,為了尋找能夠終結戰爭、保護歸離原的機關術,我曾秘密深入過地脈的極深處。
在那裡,我不慎接觸到了那種來自於世界之外的、被你們稱為‘深淵’的禁忌力量。”
“那種力量詭異、霸道。它不像毒藥那樣瞬間致命,而是像一種無形的寄生蟲,一點一點地侵蝕著我的理智,扭曲著我的思維。”
“當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己經無力迴天了。”
“深淵的汙染己經深深地紮根在了我的靈魂深處,並且開始將我那些引以為傲的機關知識,朝著惡毒、殘忍的方向扭曲。”
歸終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後怕:“我能感覺到,如果任由那種汙染繼續蔓延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個溫柔的塵之魔神就會徹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個擁有著我所有智慧、卻只知道殺戮與毀滅的深淵怪物。”
“到了那個時候,歸離集的百姓、閒雲、甚至是鍾離你……都會成為我手下的亡魂。”
“我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呢?我怎麼能讓你們看到我變成那種醜陋的模樣,怎麼能讓你們親手來斬殺我?”
歸終悽然一笑,那笑容中有著一種神明為了蒼生而甘願承受一切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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