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的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黑澤,彷彿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抽乾了血肉,只剩下一具披著武士服的白骨。
“願望一旦被剝奪,哪怕原本再高尚的靈魂,也會立刻退化為平庸與冷漠。”寧冰玄站在陰影裡,黑色的禮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聲音低沉如夜風。
……
“最後一個人,在明椎灘的附近。”托馬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是稻妻城內大名鼎鼎的劍道大師,‘明鏡流’的宗主——土門。”
當眾人跨越了大半個島嶼,來到那片殘破的戰場淺灘時,遠遠地便看到無數的劍道弟子正圍成一個圈,焦急而驚恐地看著中央。
在圈子的核心,一位身材魁梧、本該威風凜凜的劍道宗師,此時正瘋了一般地揮舞著手中的木劍,瘋狂地劈砍著周圍虛無的空氣。
他的雙眼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嘴角流著涎水,面容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扭曲。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的明鏡流……我是天下第一!”
“不,我不是……我是個騙子!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的劍招……我的流派……啊啊啊啊!”
土門一邊瘋狂地嘶吼著,一邊撲倒在溼潤的沙灘上,用雙手拼命地抓撓著沙子,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泥濘中。
“師父!師父您清醒一點啊!”弟子們哭成一片,卻沒有任何辦法。
“土門大師以前是稻妻劍道界的泰山北斗,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劍道。”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將明鏡流發揚光大,為此他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決鬥,最終獲得了神明賜予的巖系神之眼。”
托馬的聲音有些發顫,“可是……神之眼被收走後,他不僅忘記了所有的劍招,甚至連自己為什麼練劍都忘了。”
“他的偏執和對‘天下第一’的執念在失去了神之眼的平衡後,徹底化作了心魔,將他的精神完全逼瘋了。”
看著在泥濘中翻滾、尊嚴盡失的劍道大師。
熒終於閉上了雙眼。
兩行清淚,緩緩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手島的失憶、黑澤的迷惘、土門的瘋狂。這三個人,分別代表了失去神之眼後的三個最悲慘的下場。
眼狩令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政令,它是神明用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肆意踐踏凡人最為純粹、最為珍貴的靈魂!
雷電將軍為了她口中那虛無縹緲的“永恆”,生生將稻妻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神里小姐說得對……”
熒猛地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原本的游離與冷靜在這一刻被無盡的憤怒與決然徹底替代!
那一股曾經在蒙德和璃月掀起狂瀾的救世主之氣,終於在她的身上再度復甦!
“剝奪別人的願望,將無辜的人逼到這種絕境……這樣的‘永恆’,根本不配存在!”
熒死死地握住無鋒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