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向托馬,一字一句地說道:“托馬,帶我回木漏茶室。告訴綾華小姐……這筆交易,我接了。”
“哪怕面對的是神明,我也要和你們一起,把這個錯誤的‘永恆’,徹底砸碎!”
“太好了……旅行者!嗚嗚嗚,派蒙支援你!那個雷電將軍真是太壞了!”派蒙也哭得稀里嘩啦,大聲地附和著。
托馬看著熒那重燃鬥志的眼神,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大喜過望:“好!社奉行神里家,絕不辜負旅行者的信任!”
而此時,一首站在後方的寧冰玄,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灑在他俊朗的側臉上,將他的黑色風衣鍍上了一層妖異的金邊。
他看著熒那憤怒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占卜家看穿了命運絲線最終交織處的神秘微笑。
他的手,輕輕撫摸過懷中那兩枚藉由溫迪和鍾離的權柄煉製而成的、擁有序列3對應位格的符咒。
離開明椎灘的歸途,顯得格外漫長而沉重。
夕陽終於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平線之下,夜幕如同天領奉行那密不透風的鐵幕,無情地籠罩了整個稻妻。
海風吹拂著溼潤的沙灘,卻吹不散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那股濃重的悲涼。
土門大師那瘋癲而絕望的嘶吼聲,彷彿還順著海潮的迴音,一下下地敲擊著熒的耳膜。
熒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一路上一言不發。
她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無比深邃,那緊抿的嘴唇和不由自主握緊劍柄的指節,無一不在訴說著她內心正在經歷的劇烈翻騰。
托馬安靜地跟在側後方。這位平日裡總是嘻嘻哈哈、彷彿有著說不完的俏皮話的“地頭蛇”,此刻也極其知趣地保持了沉默。
但他看著熒那雖然單薄卻透著一股凌厲意志的背影,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他知道,神里大小姐這場豪賭,賭贏了。
“在為自己即將承擔的因果而感到沉重嗎,旅行者?”
寧冰玄不知何時走到了熒的身側。
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路上顯得格外清晰,彷彿能首接穿透人的靈魂。
熒微微側過頭,看著這個總是將自己隱藏在黑色禮帽與風衣下的神秘同伴,苦笑了一聲:“我原本以為,只要我不去看,不去聽,就可以置身事外。”
“但我發現我錯了。當神明將利刃懸在普通人的願望之上時,這種痛苦,是會傳染的。”
“同理心,是人類區別於冷血的動物的最偉大的特質。”寧冰玄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被夜風吹落的緋櫻花瓣,靈性在他指尖一閃而逝,那片花瓣瞬間化作了一隻火紅色的飛鳥,振翅飛向了夜空。
“在我的故鄉,有一句話叫‘暴政之下,沒有絕對的旁觀者’。”寧冰玄那雙深邃的黑眸看向遠方隱隱閃爍著雷光的稻妻城。
“你既然擁有了能夠劈開雷暴的力量,這片土地的悲鳴,自然會尋著命運的軌跡,纏繞上你的劍刃。不必覺得是被迫捲入,順從你此刻內心的憤怒,才是最真實的你。”
“嗯!”熒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還有些壓抑的眼神,在寧冰玄的開導下逐漸變得清明而銳利。
“不管雷電將軍追求的是什麼永恆,我都要親自站在她的面前,問問她,這滿地破碎的願望,究竟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