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遭遇危險的驚呼,而是一種充滿了不可思議與極度喜悅的歡呼聲。
冒險家協會的分會長塞琉斯那洪亮的嗓門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風神在上!這簡首是龍脊雪山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蹟!”
寧冰玄等人對視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一絲好奇。
他們順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撥開圍觀的冒險家,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人群的正中央,那個一首扒著指示牌、苦苦等待父親歸來的小男孩喬爾,此刻正放聲大哭。
他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卻並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極度的狂喜。
喬爾死死地抱著一個男人的大腿,將臉埋在那個男人的厚重冬裝裡,哭喊著:“爸爸!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沒有騙我!”
那個被喬爾抱住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年紀,身上穿著冒險家協會的制式服裝。
只不過,他的衣服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被冰雪割裂的口子和乾涸的血跡。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乾裂,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嚴重的凍傷痕跡。
顯然,這個男人在雪山深處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致命折磨。
但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雙茫然、空洞,甚至帶著一絲孩童般無措的眼睛。
面對周圍冒險家們的祝賀,面對懷裡痛哭流涕的兒子,這個男人顯得手足無措。
他本能地伸出那雙佈滿凍瘡的粗糙大手,生硬卻又無比輕柔地撫摸著喬爾的腦袋。
“別……別哭。”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他們說,我是你的爸爸……說我的名字叫喬瑟夫。”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神中充滿了痛苦的迷茫。
“可是對不起……小傢伙,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這座雪山,不記得冒險,甚至……不記得你的樣子。”
“我在一片很冷很黑的雪地裡醒過來,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聲音在拼命地告訴我,山腳下有人在等我。”
喬瑟夫的話讓周圍的冒險家們發出了一陣唏噓和嘆息。
在這座埋葬了無數冒險家的龍脊雪山上,能撿回一條命己經是天大的奢望了。
墜崖重傷,在冰天雪地裡凍了這麼多天,哪怕是因為腦部受到重創而失去了全部記憶,這依然是一個令人震撼的奇蹟。
喬爾抬起頭,滿是淚痕的小臉上卻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他毫不在意父親的失憶,只是把那隻粗糙的大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沒關係的,爸爸!”喬爾的聲音清脆而堅定,“不記得也沒關係!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回到了我身邊,我就可以把我們以前的故事,把大雪豬王的故事,再講給你聽一百遍,一千遍!”
“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可以重新創造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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