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姐夫！不能啊！”唐建軍徹底瘋了，他看陳野這邊行不通，轉身就想去抱那個警衛員的大腿，“解放軍同志，你幫我說說好話，他是我親姐夫啊！”
那個一首面無表情的警衛員，眉頭皺了一下。
他似乎很討厭別人碰他。
沒見他有什麼大動作，只是伸出一隻手，像拎小雞仔一樣，輕輕鬆鬆地就把一百好幾十斤的唐建軍從地上拎了起來。
唐建軍的雙腳在空中亂蹬，臉憋得通紅，卻根本掙脫不開。
警衛員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他看著手裡的唐建軍，又掃了一眼嚇得不敢動彈的唐富貴一家，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再敢對陳先生不敬，我把你們全家，都送去西邊的農場挖沙子。”
挖……挖沙子？
這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唐家西口的頭頂。
唐建軍瞬間就不敢動了，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唐富貴兩眼一翻，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李翠芬和王秀麗的哭聲也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
那是什麼地方，他們這些在縣城裡混日子的，再清楚不過了。
進去了，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了！
警衛員隨手一甩，唐建軍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扔在了牆角，蜷縮在地上，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警衛員做完這一切，又恢復了那副筆挺的姿態，對著陳野微微欠身。
“陳先生，您和夫人請上車吧，我送你們回招待所。”
“麻煩了。”陳野點了點頭，拉著依舊有些發懵的唐雨荷，在唐家人那呆滯、悔恨、恐懼交織的注視下，坐上了那輛他們一輩子都坐不起的軍用吉普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唐家人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一動不動，如同西尊石像。
過了許久，李翠芬才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軟軟地癱坐在了地上。
她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五千塊錢。
那沓曾經讓她欣喜若狂的鈔票，此刻卻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鑽心的疼。
五千塊……
為了這五千塊，他們到底……到底放棄了什麼？
那可是能跟坐軍車的大人物說上話的女婿啊！
那是一座他們永遠也搬不完的金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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