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的五指在接觸到她的瞬間,驟然收緊,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
他單手使力,硬生生地將寧溪整個人離地提了起來。
寧溪的雙腳完全懸空,後背重重地抵在了身後的醫院牆壁上。
背部和後腦勺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寧溪眼前陣陣發黑。
顧寒辰死死地盯著她因為缺氧而迅速漲紅、發紫的臉頰,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燃起了讓人通體發涼的瘋狂。
“你為什麼要推她?!寧溪……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推她?!”
顧寒辰歇斯底里地低吼著,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生生砸出來的,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你對我有怨,你對顧家有氣,你有什麼衝著我來啊!!你衝著我顧寒辰一個人來啊!!”
他的手指不斷收緊,五指幾乎要生生陷進寧溪細嫩的肉裡。
“為什麼要推她?!她才二十二歲啊!她這輩子做錯了什麼,你要把她從樓上推下去!!”
寧溪的雙手無力地去摳顧寒辰那隻死死卡在自己脖子上的右手,可男女之間力量的絕對懸殊,加上顧寒辰此時處於極點的失控,讓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像是在給他撓癢。
空氣在一瞬間被徹底阻斷。
肺部的氧氣被一寸寸抽乾,耳膜裡泛起尖銳、高亢的蜂鳴聲。
寧溪大口地張著嘴,乾裂的唇瓣微微顫動,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看見顧寒辰的眼神里,沒有了加工廠裡死死護著她時的冷靜,也沒有了在別墅主臥裡溫存時的溫和。
只有恨。
恨不得將她渾身的骨頭一寸寸捏碎、讓她去給顧昭儀陪葬的徹骨仇恨。
她要死了嗎?
她要在顧昭儀生日的這一天,要在漫天煙花還沒有燃放乾淨的這一夜。
在她肚子裡那個新生命連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
在她自以為終於可以用照顧他的方式還清恩情、乾乾淨淨離開顧家的時候。
被自己不顧一切愛了整整十年、甚至在不久前還用身體替她擋過災難的合法丈夫,在這個冰冷的醫院走廊裡,為了另一個女人的死,親手掐死在牆上。
意識開始逐漸潰散,眼前的顧寒辰那張英俊卻扭曲的臉開始重疊、晃動,變成了一片混沌的黑。
寧溪摳著他手背的指尖漸漸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垂落在身體兩側。
就在她脖頸處的骨骼快要被生生捏碎、整個人快要徹底斷氣的最後一秒。
“顧總!!您清醒一點啊顧總!!”
一直嚇得癱軟在旁的林宇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顧寒辰那隻掐著寧溪脖子的右手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外拽。
“顧總!!大小姐還在旁邊看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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