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不喜歡他殺人。
昭昭小時候,連看見他訓練受傷都會心疼得大哭。
“呃……咳、咳咳!!”
男人的五指在這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道一般,猝然徹底鬆開。
失去了解除的支撐,寧溪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牆壁軟綿綿地滑落了下去,癱軟在堅硬的地磚上。
她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乾裂的喉嚨裡發出劇烈的咳嗽聲,連眼淚和酸水都一併咳了出來。
顧寒辰脫力般地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沉重地靠在對面的牆壁上。
他那雙沾滿了顧昭儀鮮血和寧溪眼淚的手掌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自己有些發青的指甲,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雙手抱住頭,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高大的脊背在這一瞬間縮成了一個絕望的弧度。
“你知不知道……她從小最怕痛了……
“那麼高的天台……她掉下去的時候,該有多疼啊……她流了那麼多血……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
裴清越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他沒有去看坐在地上抱頭痛哭的顧寒辰,也沒有去看趴在地上咳嗽的寧溪。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腳步竟然有些踉蹌。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裴清越走進搶救室,停在病床邊。
病床邊緣,白色的布料下方,露出了一隻纖細蒼白的手。
裴清越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一點點靠近,最終,將自己溫熱的掌心,覆上了那隻冰冷僵硬的手。
他用左手探入西裝內側的口袋,摸出了一個酒紅色的絲絨首飾盒。
“啪”的一聲輕響。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切工完美的粉鑽鑽戒。
那顆粉鑽的顏色與顧昭儀脖子上的那條項鍊如出一轍,璀璨奪目,耀眼到了極點。
他原本計劃在今晚的生日宴零點,在漫天煙花的背景下,單膝跪地,親手將這枚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他計劃好了一切。
戒指、鮮花、誓言,以及他們未來所有的生活規劃。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宴會廳裡端著香檳,嬌嗔地拍著他的手臂,聽著他描繪未來的藍圖。
現在,所有的計劃都在這塊冰冷的白布面前,化為了泡影。
裴清越睜開雙眼,眼眶通紅。他將那枚戒指從絲絨盒子裡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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