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本以為會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可胸腔裡那股長久以來積壓的酸苦,卻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更深的迷茫與後怕。
還是說,那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在經歷了兩天兩夜的冷靜後,突然覺得讓她這樣安安分分地死在監獄裡、用法律的手段判個幾年,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他要用顧家掌權人的手段,把她帶回他的地盤,用更殘忍的方式來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寧溪捏緊了衣角,跟著警員走出了看守所那道沉重的鐵閘門。
看守所大門外,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地灑在水泥路面上。
“譁——”
三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顧氏私人越野車,裹挾著刺耳的剎車聲,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黑牆,蠻橫無理地在路邊一字排開,瞬間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車門拉開,十幾名神色肅殺、身材魁梧的顧家黑衣保鏢迅速圍了上來。
領頭的正是顧寒辰最信任的保鏢頭子,那人看寧溪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里對“顧太太”起碼的恭敬,只剩下一片冰冷與厭惡。
“太太,顧總在等你。請上車吧。”
保鏢頭子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拒絕和掙扎的機會,側開身子,拉開了正中間那輛越野車的後座車門。
寧溪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兩個熟悉的黑色身影,自嘲地笑了一聲。
果然,一切都沒有結束。
她心裡很清楚,在這座城裡,只要顧寒辰下了死命令,沒有任何人能從他的眼皮底下逃掉。
她有些木訥地彎下腰,坐進了車廂後座。
越野車在密集的車流中瘋狂飆速,窗外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在長達一個小時的疾馳中,前座和旁邊的保鏢一直在接著各種各樣的緊急電話。
“西郊那個廢棄倉庫裡的人處理乾淨了。把現場清理好,別留下把柄。”
“南山半島酒店的監控室主管找到了嗎?”保鏢隊長的聲音透過縫隙傳到後座。
耳機裡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隨後是手下的彙報。
保鏢頭子聽完,冷笑了一聲。
“跳樓了?算他命大。顧總說了,就算他摔成植物人,也要派人拔了他的管子。”
“他既然敢收錢破壞天台的監控,就該知道會有今天。去查他的老婆和孩子,名下所有的賬戶全部凍結,房子收回來,把人趕出京城。”
“裴氏集團那邊又在股市上動手腳了。顧總吩咐過,不惜一切代價砸盤,把他們手裡的兩個海外礦區專案全部攪黃。”
“今天晚上之前,把裴氏旗下那兩家上市公司的底牌全部掀出來,讓他們資金鍊斷裂。”
寧溪靠在椅背上,從那些不斷溢位來的隻言片語、以及手下人的彙報中,才艱難地拼湊出了外面那個她沒見到的世界,究竟變成了怎樣恐怖的修羅場。
京城變天了。
顧昭儀的死,徹底撕開了顧寒辰身上最後那一層用清冷和高傲偽裝起來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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