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用了整個顧氏財團在暗處蓄養的所有血腥、非法的私人手段。
幾乎把當晚出現在南山半島酒店的所有高層、保潔、保安,乃至沿海區域所有上不得檯面的地頭蛇和混混,全部強行扣押在了顧氏在京郊的倉庫裡。
那些正常手段拿不到的供詞,顧寒辰就用最原始、最殘暴的手段去生生剝離。
短短三十六個小時,有三個參與了當晚安保、涉嫌利益勾結的主管在被顧家保鏢“問話”後,精神失常,從高層大樓上一躍而下。
還有兩家在圈子裡原本依附於裴氏的下游渠道商,在清晨開盤的第一個小時,就被顧氏財團用近乎自殺式的金融戰,生生逼到破產清算,家破人亡。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四方城裡肆意踐踏著所有的商業規矩與法律紅線。
而裴清越同樣沒有收手。
顧昭儀手心的那枚戒指,成了裴氏財團對顧家全面宣戰的鐵證。
裴清越為了把顧昭儀的屍體留在裴家莊園,為了報復顧寒辰連一個瘋女人都看不住的無能。
同樣調動了裴氏所有的海外資金,在股票、期貨和港口貿易上,對顧氏集團發動了不要命的瘋狂狙擊。
兩個在京城隻手遮天的上位者,為了一個已經躺在冰冷太平間裡的女孩,徹底紅了眼。
他們在這座城池的上方互相撕咬,把原本盤根錯節的整個京城商界攪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
這就是顧寒辰要的“負責到底”。
他的妹妹死了,便要拉著整個京城、拉著所有有嫌疑的人,一起給他的妹妹陪葬。
寧溪在後座上靜靜地聽著這些血淋淋的數字,有些顫抖地抬起頭,視線對上前座保鏢在後視鏡裡冷冰冰的眼睛。
既然顧寒辰已經把事情做到了這個地步,既然他已經用這種幾乎要把整座城掀翻的陣仗去調查了。
那那個在天台上和她擦肩而過、穿著酒店膠鞋的黑影,那些真正把顧昭儀推下天台的幕後黑手,在顧氏和裴氏雙重的嗜血搜查下,絕對沒有任何藏匿的可能性。
寧溪深深吸了一口氣,長久以來乾癟、沙啞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了進車以來的第一句質問。
“顧寒辰這樣發了瘋一樣地在外面殺人、在外面血洗……”
“是不是因為,他手底下的人,已經在暗處查到當晚天台上的真正凶手了?”
“他把我從審訊室裡放出來,是不是證明,我是清白的?我沒有推過顧昭儀,他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對不對?”
寧溪往前湊了湊,通紅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絕望的執拗。
“在半島酒店的天台上,真的有一個黑影撞了我。顧寒辰是不是把那個人抓到了?我是清白的,對不對?!”
車廂裡陷入了一片比死還要沉重的沉默。
坐在前座的保鏢頭子通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這個在審訊室裡熬了一天一夜、渾身是傷卻依舊在妄想著“清白”的女人。
他們沒有回答她的話。
寧溪看著他們毫無表情的側臉,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過了足足五分鐘,就在越野車緩緩駛入那扇徹底被顧家保鏢戒嚴、周圍沒有任何車輛敢靠近的老宅大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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