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工作室的第三個星期，寧溪終於適應了高強度的工作節奏。
每天清晨，她總是第一個推開辦公區的玻璃門，晚上又是最後一個關掉工位上的檯燈。
為了彌補三年的職場空白，她買來厚厚的軟體操作指南，把所有快捷鍵背得滾瓜爛熟。白天在工作室畫圖，晚上回到公寓繼續練習3D建模渲染，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個通宵。
她接手了核心組所有打雜的工作。整理往期廢稿、核對寶石切割引數、替年輕設計師跑腿拿材料。
周圍的同事毫不掩飾對她的輕視。在他們眼裡，一個脫離行業三年的全職太太，連做初級助理都不夠格。
蘇曼對她的態度依舊冷厲，甚至稱得上苛刻。
上午十點，蘇曼將一疊畫稿重重地拍在寧溪的桌面上。
“項鍊主石的承託結構比例不對。”
蘇曼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指出問題，“用拉絲工藝處理鉑金底座，會讓整個作品顯得頭重腳輕。客戶要的是厚重感，你這種輕飄飄的設計根本拿不出手。重做。”
寧溪停下握著滑鼠的手，拿起那幾張被打回的草圖，仔細看了一眼蘇曼標註的地方，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馬上修改主石的鑲嵌方式。”
寧溪沒有任何辯駁，首接拿出一張新的空白素描紙，重新開始構圖。
這半個月來，她的畫稿被蘇曼打回了無數次。
每一次蘇曼的言辭都很尖銳，寧溪照單全收，一句怨言都沒有。
她清楚自己的短板，蘇曼指出的工藝缺陷確實存在，她把這些苛責當成了填補空白的墊腳石。
旁邊工位的男設計師周浩轉過老闆椅，看著寧溪重新畫圖的背影，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豪門闊太太就是脾氣好，被罵成這樣還能忍得住。”
周浩端起手裡的馬克杯，和對面的同事交頭接耳，“換作是我，早就受不了這窩囊氣走人了。連最基本的力學結構都把握不準，真不知道林教授看重她哪一點。佔著核心組的名額，畫出來的東西全得靠我們後期去修補。”
寧溪握著自動鉛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鉛芯在紙面上劃出一道利落的黑線。
她遮蔽了周浩的冷嘲熱諷，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筆尖的走勢上。
這天下午，工作室迎來了一場罕見的低氣壓。
法國頂級奢侈品牌Lumière的亞洲區代表飛抵本市，對方準備在下個月的冬季高定釋出會上，推出一款名為“破曉”的壓軸項鍊。
Lumière對這次合作寄予厚望，要求設計必須兼具傳統的優雅與鋒利的現代反叛感。
蘇曼帶領核心組熬了三個通宵，交出去了五版設計稿。
就在一個小時前，這五版設計稿被Lumière的藝術總監全盤否定。
會議室裡，林老坐在主位上，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投影螢幕上顯示著被退回的稿件，每一張上面都打著刺眼的紅色交叉。
“法國那邊給出的反饋是，設計過於保守，缺乏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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