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咬著牙，語氣裡滿是不甘，“他們既要古典的溫潤，又要具備攻擊性的視覺衝擊力。我們在材質上用盡了紅寶石和碎鑽的組合，工藝也用到了極致的微鑲，對方卻說這只是普通的商品，不是藝術品。”
周浩跟著附和：“客戶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種抽象的概念怎麼落地？”
會議室裡怨聲載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寧溪坐在長桌的最末端。她低著頭，看著手裡那份關於“破曉”的企劃書。
優雅與反叛，溫潤與攻擊性，這些詞彙在她的腦海裡不斷碰撞。
她想起自己過去的三年，像一個精美的瓷器一樣被擺放在顧家的櫥窗裡，為了迎合別人的審美，收斂了所有的稜角，最終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寧溪抬起頭，迎上林老的目光。
“林老師，我想試試。”寧溪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喧鬧。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周浩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笑出聲來。
“寧溪，你沒開玩笑吧？”
周浩滿臉的不屑，“蘇曼姐帶著我們熬了三個通宵都沒過稿，你一個三年沒碰過高定的人，說你想試試？明天早上八點就要交稿，你拿什麼試？”
蘇曼皺起眉頭，看著寧溪的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不信任。
“這不是鬧著玩的時候。”
蘇曼冷聲提醒，“一旦交上去的稿子質量太差，丟的是整個工作室的臉。”
林老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著寧溪清澈堅定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鐘。
“今天晚上工作室通宵。所有人各出一版草圖。”
林老一錘定音，“明天早上，拿最好的那一版去和Lumière談。”
會議結束後，辦公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坐在電腦前，對著空白的軟體介面發愁。
寧溪她攤開畫布，開始調配顏料。
她摒棄了高定珠寶常用的明亮式切割鑽石，大膽地選擇了未經過度打磨的天然黑鑽原石作為主體的視覺中心。
在她的畫筆下，一條荊棘形狀的鉑金藤蔓從黑鑽的底部蜿蜒向上，野蠻生長。
筆尖在紙上快速遊走，寧溪的心跳逐漸加速。她把這段時間壓抑在心底的痛苦、清醒以及重獲新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注在每一根線條之中。
凌晨兩點，周浩和幾個設計師撐不住，趴在桌上睡了過去，蘇曼辦公室的燈也熄滅了。
只有寧溪的工位還亮著光。江小魚端著兩杯黑咖啡走過來，看清寧溪桌上的畫稿時，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學姐，這……”
江小魚瞪大眼睛，被畫稿上那種強烈的張力深深震撼，“這太有衝擊力了。”
寧溪放下畫筆，揉了揉痠痛的手腕，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
“小魚，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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