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注意你的態度。”
顧寒辰的眉頭皺起,他似乎對她的眼淚感到極度的厭煩,這種脫離掌控的對抗讓他覺得非常不適。
“當年是你死皮臉非要嫁進來的。你那時候口口聲聲說愛我,說會守著顧家。現在說走就走,你把顧家當成什麼地方了?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有沒有考慮過顧家的名聲?”
又是名聲。又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用十年的青春,用放棄一切的妥協,在這個男人眼裡,最終只換來這樣不堪的評價。她在這場婚姻裡被剝奪了所有的自尊,被踩在爛泥裡任意踐踏。
她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是,我死皮賴臉。我不知廉恥。”
寧溪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拿顧昭儀刺了他一句。
“你不同意是因為怕落個拋棄原配的名聲,還是怕顧昭儀知道你沒處理好這樁婚事,會影響她的心情?”
聽到顧昭儀的名字,顧寒辰下意識地反駁:“這跟昭昭沒關係。”
他看著寧溪發紅的眼睛,心裡那種奇怪的不舒服感越來越重。
“寧溪,別總是拿你的這些齷齪心思去揣測她。你針對她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完,你現在又跑來裴清越面前獻媚,你到底想幹什麼?”
“齷齪?”
又是這樣。
寧溪閉上眼睛,掩去眼底最後的死灰。
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牽扯到顧昭儀,他永遠是第一時間衝出來維護。
在他的世界裡,顧昭儀永遠是乾淨無辜的受害者,而她寧溪,永遠是那個無理取鬧、惡毒善妒的潑婦。
“隨你的便!”
寧溪突然爆發出全身的力氣,雙手猛地抵住顧寒辰堅硬的胸膛,用盡全力將他推開。
顧寒辰沒防備她會有這麼大的力氣,被迫向後退了半步,有些錯愕地站在原地。
寧溪趁機從他的禁錮中鑽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朝著走廊盡頭的出口跑去,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無比單薄。
顧寒辰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被推開的姿勢,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
長廊裡的壁燈散發著幽暗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
他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女人手腕上冰涼細膩的觸感,可指縫間卻只抓住了冷冰冰的空氣。
心臟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的悸動。那種說不上來的、怪異的不適感,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順著血液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緊緊握住拳頭,試圖將那種失控的感覺捏碎。
顧寒辰冷著臉,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寧溪剛才那雙充滿絕望與死寂的眼睛,以及她和裴清越站在一起時那個生動鮮活的笑容。
那股不適感越來越重,不僅沒有因為寧溪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