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被迫仰起頭迎視他的目光。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和後背的痠麻交織在一起，讓她本能地感到一陣生理性的顫慄。
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在此刻只會用最惡毒的揣測來羞辱她。
他根本不在乎她今晚在宴會上遭受了多少白眼，不在乎她站在角落裡有多難堪。他只看到了她和裴清越說了兩句話，就覺得她傷了顧家的顏面，覺得她是在用這種下作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手腕上的劇痛還在蔓延，寧溪的眼眶漸漸泛起一層水汽，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暴怒的臉，心裡覺得無比荒謬。
他在為了什麼生氣？因為她和別的男人說了幾句話？還是因為裴清越剛才那些陰陽怪氣的嘲諷掃了他作為顧家掌權人的面子？
無論是因為什麼，都絕對不是因為嫉妒，更不是因為愛。
寧溪垂下眼眸，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嚐到一絲腥甜的血腥味，才將心頭那股翻湧的委屈和憤怒強行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迎上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黑眸，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己婚？”
寧溪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顧寒辰，在你心裡，有過我這個妻子嗎？”
這十年的漫長時光裡，他任由顧昭儀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任由圈子裡的人把她當成笑料，任由她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獨自枯坐。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是他明媒正娶的顧太太。
現在，只因為她站在別的男人身邊，只因為他感到自己的領地被挑釁了，他搬出了這個頭銜來宣示主權。
他把她當成一件私有物品，哪怕扔在角落裡落灰，也不允許別人染指半分。這種充滿佔有慾的xouru，比當眾扇她一巴掌更讓她感到屈辱
她低下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為了她當眾甩我耳光的時候……你什麼時候記起過我的身份？”
“顧寒辰，我們己經離婚了。”
寧溪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顧寒辰撐在牆面上的雙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寧溪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偽裝的痕跡。
可他什麼都沒找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順著他的脊椎迅速攀升。
顧寒辰猛地逼近一寸，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聲音危險地沉了下來。
“我沒簽字，我不同意。”
那份擺在別墅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早就被他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只要他不點頭，她寧溪生是顧家的人，死也是顧家的鬼。
“當年是你死皮賴臉非要嫁進來的。寧溪，為了進這扇門，你求了爺爺多久，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說走就走，你把顧家當成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旅館？”
“你憑什麼不同意？你不是嫌我是個外人嗎？你不是覺得我在這裡礙眼嗎？”
他不同意。他憑什麼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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