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儀紅著眼睛,乖巧地站在顧寒辰的身邊。
兩人同時微微彎腰,動作整齊劃一。
灰色的天空下,男人高大挺拔,身姿如松;女孩嬌小柔弱,楚楚動人。他們並肩站在風雨中,連祭拜的動作都透著一種長年累月培養出來的絕對默契。
沒有任何人會覺得他們是一對兄妹,所有人眼裡的他們,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寧溪安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定定地看著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她看著他們默契的動作,看著顧寒辰下意識護在顧昭儀身側的手臂,心臟深處泛起一陣綿長而遲緩的抽痛。
真美好的畫面啊。
多登對的兩個人。
寧溪在心裡輕聲呢喃。他們看起來是那麼般配,那麼刺眼。如果那邊站著的男人,不是她愛了整整十年的丈夫就好了。
如果那個男人沒有佔據她所有的青春和執念,她大概也會和旁人一樣,出聲讚歎一句感情真好。
可是她做不到。
她耗盡了整整十年的光陰,拼盡全力想要擠進那個男人的世界,想要在他的身邊謀求一個可以並肩而立的位置。她捨棄了寧家大小姐的驕傲,磨平了自己的稜角,換來的卻只是一紙冰冷的婚前協議,以及無數個被拋下的日日夜夜。
她在這段感情裡撞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而顧昭儀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掉幾滴眼淚,就能輕而易舉地擁有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顧寒辰將香插進香爐,並沒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墓碑前,停頓了片刻。
平時極少在眾人面前表露情緒的他,破天荒地在墓前多說了幾句話。
“爺爺,我來看您了。”
顧寒辰的聲音低沉平穩,在空曠的墓園裡緩緩散開,“顧氏現在的運轉一切正常,海外的幾個新專案也己經落地。生意上的事情您不用操心,我會守好顧家的基業。”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昭儀。
“昭昭也長大了。她現在狀態很好,性格開朗,行事懂事。您走的時候最不放心她,怕她受委屈。您放心,只要我還在一天,我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我會照顧好她一輩子。”
顧寒辰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在一旁的寧溪靜靜地聽著。他向爺爺彙報了顧氏的版圖,保證了顧昭儀的一生無憂。而在這份他引以為傲的成績單裡,並沒有關於她的位置。
就在寧溪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顧寒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寧溪……”
寧溪止住了腳步。
“寧溪也很好。工作室的工作步入了正軌。您交代過的話,我都記著。”
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我和她會好好過日子。您在那邊不用操心。”
風停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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