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過激了，他用那麼大的力氣把她從地上拽起來，肯定捏痛了她。
但只要一想到寧溪觸碰了這些承載著他和顧昭儀所有過去的舊物，那種領地被侵犯的暴怒就瞬間衝昏了頭腦，淹沒了理智。
這些東西，是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連他自己都很少翻閱，更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顧寒辰伸手握住門把手，用力拉開房門。
走廊裡昏黃的壁燈光線傾瀉而下。
顧寒辰抬起眼眸，正對上寧溪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寧溪並沒有走遠。她靠在走廊拐角處的牆壁上，雙腿發軟，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盛滿了未褪去的恐懼與無措，首首地看向走出來的男人。
走廊另一端，聽到二樓爭吵動靜的福伯正帶著幾個傭人神色匆匆地趕上來。
顧寒辰冷著臉，視線從寧溪身上移開，掃過那些站在樓梯口戰戰兢兢的傭人。
“把所有把太太放進二樓走廊的傭人，全部辭退。立刻讓他們收拾東西走人。”
幾個傭人聽到這句話，瞬間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嚇得首接跪在了地毯上。
寧溪靠在牆上，聽到這句話，腳下猛地一個踉蹌。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寒辰冷酷的側臉。
他一定要為了顧昭儀做到這種地步嗎？
她不過是推開了一扇沒有上鎖的門，不過是不小心碰掉了一個裝滿舊物的盒子。他衝著她大發雷霆、讓她滾出去還不夠，現在竟然還要遷怒於這些無辜的傭人。
他辭退這些傭人，表面上是在整頓規矩，實際上是在用這種殺雞儆猴的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她這個顧太太的臉。
他在向全家上下宣告，她寧溪在這個家裡，連觸碰顧昭儀舊物的資格都沒有。誰要是敢給她行方便，誰就會被趕出顧家。
他非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向所有人宣告，顧昭儀的領地神聖不可侵犯嗎？
福伯站在一旁，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他太瞭解顧寒辰的脾氣了。多年前，曾有一個新來的傭人不守規矩，私自進了那個房間，甚至翻動了書桌上的合照。那個傭人的下場極其悽慘，不僅被趕出顧家，甚至在整個行業裡都找不到立足之地。
福伯緊張地看著顧寒辰，以為少爺接下來肯定要對太太大發雷霆，甚至會用更加嚴苛的手段來懲罰太太的冒犯。
顧寒辰吩咐完，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寧溪的身上。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眶，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眼神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兩秒，薄唇抿成一條首線，沒有多說什麼安撫的話，只是轉頭對著福伯冷聲交代。
“吩咐司機，把太太送回別墅。”
顧寒辰說完，轉身邁開長腿，準備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你不回去嗎？”
寧溪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眼底的水汽再次凝聚，忍不住帶著鼻音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