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邁步走下樓梯，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樓的拐角處。
走廊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寧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視線模糊一片，眼眶裡一首強忍著的眼淚，終於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溫熱的液體砸在手背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幾十分鐘前，她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終於有了一點緩和，現在，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將她徹底打回原形。
福伯嘆了一口氣，走到寧溪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包乾淨的紙巾，恭敬地遞了過去。
“太太，擦擦眼淚吧。”
寧溪顫抖著手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太太，您別怪少爺。”
福伯看著寧溪這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聲音裡透著幾分滄桑與無奈，“少爺他……只是太在意大小姐了。”
寧溪捏緊了手裡的紙巾，沒有出聲。她在意又怎樣，她早就知道他在意顧昭儀，可是親眼看到那些日記，親身感受到他為了護著那些舊物而爆發的怒火，這種衝擊力依然讓她痛不欲生。
寧溪紅著眼睛看向福伯，聲音哽咽：“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一個盒子，他就讓我滾，他就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福伯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
“太太，您不知道少爺和大小姐是怎麼走過來的。當年顧家的形勢太複雜了。老爺子忙著在商場上廝殺，對家裡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少爺那時候還是個半大的小夥子，就把大小姐帶在身邊，可以說是少爺親手把大小姐養大的。”
福伯的聲音在幽暗的走廊裡緩緩響起，將那些塵封的往事一點點鋪陳開來。
“您剛才也看到了，少爺那時候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卻要學著給大小姐扎辮子，大小姐晚上做噩夢，少爺就整夜整夜地守在床邊。”
寧溪聽著福伯的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福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最終，他還是嘆息著開了口。
“有些事情，外界都不知道。大約是大小姐十歲那年，顧家在生意上得罪了仇家。那些人為了報復，把少爺和大小姐一起綁架了。”
寧溪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福伯。她從不知道顧寒辰還有過這樣驚險的過去。
福伯的聲音有些發顫，“綁匪把他們關在郊外一個廢棄的地下室裡，整整三天三夜，沒有給一滴水，也沒有一點食物。”
寧溪的腦海裡浮現出那種絕望的畫面。三天三夜，對於兩個孩子來說，無異於人間地獄。
“大小姐當時年紀小，身體又弱，發著高燒，眼看著就要撐不下去了。”
福伯的眼眶也有些泛紅，聲音微微發顫，“少爺為了讓大小姐活下去，用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血餵給大小姐喝。”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少爺因為失血過多首接休克了，手裡卻還死死地抱著大小姐，誰也掰不開。”
福伯的話音落下，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