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魚的聲音很輕,“是不是如果沒有裴氏的幫忙,林老的工作室明天就會破產清算?”
寧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有回答。
“是不是隻要我離開,裴氏就會立刻打款,工作室就能保住?”
江小魚繼續問,聲音不帶半點起伏。
“是不是…只剩這一條路了?”
寧溪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看著江小魚,嘴唇動了動,想要編造一些謊言來安慰她,想要告訴她天無絕人之路。
可林老的工作室岌岌可危,她身上的擔子重得讓她無法再意氣用事。
寧溪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緩慢地對著江小魚點了點頭。
是的。只剩這一條路了。
沒有裴氏的五億資金,整個工作室馬上就會進入破產清算程式。
而江小魚留在京城,也只會被顧寒辰用更殘忍的商業手段逼到絕路。
除非她眼睜睜看著林老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看著所有人因為她和顧昭儀的恩怨背上鉅額債務。否則,裴清越的這筆錢,她們必須拿。
江小魚看著寧溪點頭,突然覺得自己那天的舉動蠢透了。
她為什麼要那麼衝動,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根本護不住她的學姐,去招惹顧家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像個牲口一樣被保鏢按在地上扇了一百個巴掌。
江小魚那雙原本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寧溪護不住她。寧溪連自己都護不住。
她慢慢地低下頭,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些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專案資料上。這是她無數個日日夜夜熬出來的成果,是她通往夢想的階梯。而現在,這把階梯被人無情地抽走了。
江小魚的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在那雙低垂的眼睛裡,迅速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後悔與怨恨。
如果那天她像蘇曼一樣躲在後面,哪怕設計圖被撕碎了,她大不了重新畫,她絕對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她為寧溪受了這麼多罪,捱了一百個巴掌,整張臉都毀了。可到頭來,寧溪連去向顧寒辰求個情、低個頭都做不到。
寧溪寧願看著工作室倒閉,寧願自己去坐牢,也不願意放下她那可笑的傲骨去求求她的丈夫。
可寧溪的尊嚴,是用她江小魚一輩子的前途和全家人的活路換來的。
過了許久。
江小魚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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