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拿著手機急匆匆地走過來，在顧寒辰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顧寒辰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甚至沒有給她一句完整的解釋，只留下一句公司有急事，就毫不猶豫地轉身上車，連夜離開了別墅。
寧溪當時天真地以為，集團真的遇到了什麼緊急的商業危機，甚至還在心裡囑咐他路上小心。
原來。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商業危機。
那個讓顧寒辰變了臉色、連夜狂奔的電話，是因為沈悠然跑去向顧昭儀告了狀，是顧昭儀因為朋友受了委屈而在老宅裡發脾氣。
原來他急匆匆地趕回去，是為了安撫那個因為朋友被趕走而大發脾氣的妹妹。
原來他當著全城名流的面，為了她這個妻子許下的重諾、下達的封殺令，在顧昭儀的幾滴眼淚面前，連一個晚上的時間都撐不過去。
顧寒辰在宴會上為了維護顧太太的顏面，高調宣佈封殺沈家。轉頭卻因為顧昭儀的幾句軟話，輕而易舉地推翻了自己的決定，甚至還給了沈家補償。
錢嬌嬌的事情也是一樣。
顧昭儀躲在背後，眼睜睜地看著顧寒辰為了寧溪出頭，看著顧寒辰把那些得罪寧溪的人踩在腳下。顧昭儀在恰當的時機出面，掉兩滴眼淚，說幾句委屈的話。顧寒辰就會立刻收回所有的懲罰。
原來，顧寒辰對她的那些維護，全都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不能惹顧昭儀不高興。
只要顧昭儀開口，那些羞辱過她、針對過她的人，全都可以毫髮無損地繼續在這個圈子裡光鮮亮麗地生活。而她寧溪的尊嚴、她當眾受過的那些難堪，在顧寒辰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寧溪的臉色慘白，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她把顧寒辰每一次微小的維護當成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藏在心裡。這些維護的背後，全都是顧昭儀彰顯權力的籌碼。
沈悠然看著寧溪蒼白的面容，滿意地笑了笑。
“寧溪，認清現實。在這個圈子裡，昭昭才是唯一的規矩。你得罪了昭昭，就等於在這個行業裡判了死刑。今天林氏工作室的下場，就是你招惹昭昭的代價。”
沈悠然說完這些話，從包裡拿出一張金色的請柬，隨手扔在寧溪的辦公桌上。
金色的字型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封面上印著顧氏集團的logo。
“過幾個月就是是昭昭的生日宴。顧總放了話，要在南山半島酒店為昭昭舉辦一場最盛大的派對，包下了整個半島的煙花燃放權。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顧太太如果有空，也可以來湊湊熱鬧。”
沈悠然轉過身，背對著寧溪揮了揮手，“不過，你還是好好守著你這個馬上就要破產的破工作室吧。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夾著尾巴做人，別再惹昭昭不高興了，顧太太。”
沈悠然留下一串刺耳的笑聲，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了工作室，清脆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工作室裡再次恢復了壓抑的安靜。
蘇曼和幾個助理在旁邊聽完了全過程。她們看著寧溪的眼神里，除了厭惡，又多了一層明目張膽的輕視。連最後一點對顧太太身份的忌憚也徹底消失了。
江小魚坐在椅子上，紅腫的眼睛看著寧溪。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利益交換，卻能看懂寧溪此刻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和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