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眉頭緊鎖,原本舒展的五官重新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自從那天在南山私人馬場,顧昭儀當著所有人的面喊出那句決絕的控訴,轉身坐上裴清越的車離開後,整整五天,他的私人手機徹底變成了一塊死氣沉沉的廢鐵。
顧昭儀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訊息,打過一個電話。
往常那些嘰嘰喳喳的語音抱怨消失了,那些分享下午茶點心的照片消失了,那些遇到半點委屈就向他哭訴的撒嬌電話,也全都蕩然無存。
整個世界安靜得讓人發瘋。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以前的昭昭,無論發多大的脾氣,無論怎麼和他鬧彆扭,只要他耐著性子哄上兩句,她就會立刻紅著眼眶撲進他的懷裡,委屈巴巴地向他訴苦。
她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用如此決絕、如此冰冷的方式,將他徹底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派去跟著顧昭儀的保鏢每天都會按時發來行程彙報。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在挑戰他緊繃的神經,都在將他推向崩潰的邊緣。
保鏢彙報,大小姐今天去了裴氏旗下的私人影院看電影,裴清越全程陪同,兩人有說有笑。
保鏢彙報,大小姐明天要和裴清越出席城南的新銳畫展,中午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共進午餐。
她每天按時出門,去馬術俱樂部,去私人畫廊,去參加名媛千金的下午茶聚會。
她的生活豐富多彩,身邊總是圍滿了討好她的人。
那個曾經只會圍著他打轉、遇到打雷下雨都要鑽進他懷裡尋求庇護的妹妹,現在把所有的笑容、所有的信任和所有的時間,全都給了裴清越那個居心叵測的男人。
顧寒辰將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拿在手裡解鎖。
螢幕亮起,通訊軟體的置頂對話方塊依然停留在幾天前。顧昭儀的頭像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新訊息的紅色角標。
昭昭現在在幹什麼?她還在生他的氣嗎?她又去找裴清越了嗎?
裴清越那個心思深沉的男人,會不會趁著這幾天的時間,對昭昭灌輸更多挑撥離間的話語?
昭昭會不會真的被裴清越的甜言蜜語騙走,從此以後徹底脫離他的保護圈?
這些念頭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點開對話方塊,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打下幾行詢問她吃過飯沒有的文字,最後煩躁地全部刪除。
顧寒辰將手機螢幕按滅,重新塞回口袋裡。
他只是看不得裴清越那個虛偽的男人靠近她,只是想把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怎麼能那麼狠心,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顧寒辰煩躁地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
皮鞋踩在老舊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了幾聲沉悶且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這種聲音在安靜的古董店裡顯得分外突兀,打破了周圍那種靜謐的氛圍。
寧溪聽到身後傳來沉重且毫無規律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裡透著明顯的急躁與不安,在這間安靜的收藏館裡顯得十分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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