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長有些肉痛地試圖挽留。
顧寒辰連頭都沒抬,在支票本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家中型企業瞬間破產的數字,啪的一聲撕下來,兩指夾著推到了館長面前。
“夠嗎?”
館長看著支票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零,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地被嚥了回去。
“顧太太眼光真好。這些珍貴的原稿放在顧太太手裡,肯定能發揮出它們最大的價值。”
他一邊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去接那張沉甸甸的支票,一邊用心痛到了極點的眼神,看著幾個人高馬大的顧氏保鏢將那些珍貴的手稿一箱箱往外抬。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館長一邊數著支票、一邊抽抽搭搭心痛得首抹眼淚的模樣中,並肩走出了那條青磚鋪就的古舊巷子。
外面的陽光徹底放晴,金色的光線打在馬路的小水窪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寧溪懷裡抱著一個最為珍貴的、裝著維多利亞時期微型雕刻刀的黑檀木盒子,走在前面。
她一回頭,瞧見身後藏真閣的館長正扒在白色木門框上,一副欲哭無淚、像是被人挖了祖墳一樣的悽慘神情。
寧溪唇角微微彎了彎,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笑什麼?”
顧寒辰大步跟了上來,並排走在她身側。
他看到了寧溪眼裡一閃而過的促狹,原本緊繃著的面部線條在這一刻莫名地放鬆了些。
寧溪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有些有些彆扭地轉過頭去看著前方的路面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我們今天一下子拿走了人家大半個收藏館的珍藏,館長剛剛那個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我們扣在裡面。顧總就不怕被人家在背後記恨上?”
顧寒辰聽著她這番帶點調侃的話,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隱隱泛著紅潤的側臉,心底那股盤踞了幾天的陰霾似乎又散開了一些。
“記恨?”
他覺得她這副有些杞人憂天的彆扭模樣有些好笑,唇角微微動了動。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什麼是用錢解決不了的。只要錢給得足夠多,他現在就算再心痛,今晚也會跪在祠堂裡感謝顧氏的慷慨,並且指望著我們下次再過去把剩下的也通通買下來。”
寧溪聽到他這番理所當然、充滿了上位者銅臭味的商業邏輯,有些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一邊往前走,一邊用細微的聲音在唇齒間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霸道。財大氣粗。”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像是在嗓子裡打了個轉,還帶著一絲嫌棄的尾音。
但走在她身側的顧寒辰耳力極好,還是將這八個字分毫不差地聽進了耳朵裡。
顧寒辰挑了挑眉,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顧太太,你剛剛說什麼?”
寧溪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停在巷子口的那輛黑色邁巴赫走去,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質問。
顧寒辰看著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那抹這半個月來鮮少見到的笑意徹底漾了開來,隨即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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