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豐盛的宴席己經過了大半。
寧父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他轉過頭,和寧母對視了一眼。
寧母立刻心領神會地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酒櫃前。她拿出一瓶早就醒好的、倒在水晶醒酒器裡的深紅色葡萄酒。
“光吃飯太乾了。”
寧母端著醒酒器走回餐桌,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熱絡的笑容,“今天畢竟是溪溪的生日。寒辰,你平時工作那麼累,今天難得在家裡放鬆一下,這瓶酒是我和你爸特意為你留的。”
寧母走到顧寒辰的身邊,微微彎下腰。深紅色的酒液順著醒酒器的瓶口,緩緩倒入顧寒辰面前的高腳杯中,散發出一股濃郁醇厚的果香。
隨後,又給寧溪的杯子裡也倒上了一點。
寧溪看著面前的紅酒,眉頭微蹙:“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工作室,今天不喝酒了。”
“哎呀,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哪有壽星不喝酒的道理!”
寧母立刻拔高了聲音,不容拒絕地把酒杯往寧溪的面前推了推,“就喝這一小口,絕不耽誤你明天的工作。”
寧父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大聲附和著。
“是啊寒辰,今天是個好日子。溪溪能嫁給你,是我們寧家的福氣。這三年你把她照顧得這麼好,我這個當父親的,必須得好好敬你一杯!”
寧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滿是討好與奉承,“來,這一杯,祝你們小兩口以後和和美美!”
寧父將酒杯舉在半空中,目光緊緊地盯著顧寒辰,等待著他的回應。
只要顧寒辰端起這杯酒喝下去,今天晚上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寧溪坐在旁邊,冷眼看著父母這副迫不及待的醜陋嘴臉。
反正每次顧寒辰踏進這扇門,他們都是這副恨不得把顧寒辰供起來的樣子。
她不想去關心父母今天又在打什麼主意,又在關心顧氏的哪一筆生意。她只想早點吃完這頓飯,早點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表演。
顧寒辰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沒有去碰面前那杯倒滿的紅酒,也沒有出聲回應寧父的敬酒。
餐桌上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寧父舉著酒杯站在原地,手臂微微發酸,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僵硬。
寧母站在顧寒辰的側後方,手裡還端著那個水晶醒酒器,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寒辰低垂著眼眸,目光靜靜地落在面前那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上。
深紅色的酒液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種詭異的暗芒。
“寒辰?”
寧父見他遲遲沒有反應,有些心虛地嚥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是不是這酒不合胃口?家裡還有其他的……”
顧寒辰眼睫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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