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他也記得她。
可是最後,僅存的理智像是一盆冰水,兜頭砸了下來,將她所有的衝動生生撲滅,將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全部封鎖在喉嚨裡。
寧溪在黑暗中苦澀地閉上了眼睛。
她怎麼能開口。
她怎麼敢開口。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顧寒辰在提到那家福利院、提到顧昭儀時的眼神。
那雙向來冷酷無情的眼眸裡,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繾綣與無底線的憐惜。
那種獨屬於顧昭儀的偏愛,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無法替代的絕對存在。他把生命裡所有的柔軟、耐心以及在絕境中得救的感激,全盤傾注在了那個後來居上的小女孩身上。
她知道他今晚說這些話的意圖。
他不過是看出了她在面對那些大面積傷疤時的自責與後怕,他用這種講述過去的方式在安慰她,告訴她這些傷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他習慣了受傷,他不需要她的眼淚。
顧寒辰總是這樣,連安慰人的方式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理智與清醒。
可這份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沉重恩情,她又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全盤接受。
他替她擋下了那些足以致命的巨石,為此揹負著滿背猙獰的傷痕躺在這裡,甚至還要反過來照顧她的情緒。
這份恩情越是深厚,壓在她脊背上的道德枷鎖就越是沉重,壓得她連正常的喘息都覺得萬分困難。
寧溪僵硬地躺在顧寒辰的臂彎裡,感受著他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好像從始至終,她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男人。
從少女時期的盲目暗戀,到結婚後的日夜相伴,顧寒辰對待她,或者對待外面的所有人,態度永遠是高度一致的。
永遠的冷漠,永遠的剋制,永遠居高臨下地掌控著全域性。
他可以配合她的照顧,可以在深夜強行把她撈上床,甚至可以在那些巨石砸下來的時候不要命地撲過來。
他對身邊所有的下屬、所有的合作伙伴,甚至是對那些試圖攀附顧家的世家千金,全都保持著不可逾越的疏離與防備。
他的情緒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沒有任何人事物能夠輕易激起半點波瀾。
他永遠西裝革履地站在權力之巔,精準地計算著每一份商業利益的得失,完美地履行著每一項身為顧家家主的責任。
圈子裡那些傳聞總說顧總手段狠戾,做任何事情都留有絕對的後手。好像從來都沒有人見過顧寒辰徹底失控、崩潰、露出絕望的另一面。
估計顧昭儀是見過的吧。
當年在福利院的牆角,在他找不到家、找不到歸途的絕望時刻,那個哭著要爸爸媽媽的小女孩,一定見過他最軟弱、最無助的模樣。
所以他才會把所有的溫情和特例全都給了她。
那些東西,估計她這一輩子都無從知曉了。
寧溪看著窗外被風吹的搖搖欲墜的梧桐樹枝,思緒越陷越深。
。的樣麼什種一是底到,己自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