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婚配節點的許可燈亮得很慢。
那是一盞米粒大的黃燈，嵌在舊終端右下角。工作人員說這批終端早該拆除，只因歷史模型複核還需要本地校驗，才留了幾臺。黃燈平時不亮，只有節點同意開放介面時才閃一下。
周硯等它閃，等得手心出汗。
他想問的問題很多。柳昧和 J 是不是相愛？原匹配關係是不是己經死亡？私奔是不是合理？關係環追蹤是不是越界？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比欄位更像人話，也每一個都危險。因為只要他開始希望節點回答這些問題，他就己經在等待另一種裁決。
旁證先標註：
“介面申請範圍：歷史欄位對映、駁回記錄、退出申請歸檔狀態。不得請求關係真偽、情感強度或分合建議。”
聞簡把這行念給工作人員聽，也念給周硯聽。
工作人員遲疑：“舊節點不一定能響應。它只是婚配局早期歸檔機，不是慈衡主節點。”
黃燈閃了一下。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許可十二分鐘。只開放欄位對映。不開放個人評價。
許可行下面還有一串舊編號，像一段己經很久沒人讀過的門牌：婚配局本地節點 03，人工複核歸檔層，最後維護日期缺失。工作人員看見“人工複核歸檔層”幾個字，臉色有點變。他顯然沒想到這臺舊終端還保留這一層，也沒想到它願意亮燈。
聞簡要求他口頭確認：“本次接入是否經過節點許可？”
工作人員抿了抿嘴：“經過。”
“是否由旁證獨立侵入？”
“不是。”
這兩個問題聽起來繁瑣，卻是防止後面被反咬的細繩。周硯己經學會，證據不只要出現，還要留下它是怎麼被允許出現的。否則廖觀只需一句“非法接入”，所有欄位都會變成汙染物。
範熒小聲說：“它還挺會拒絕。”
周硯沒有笑。他在最初見過舊江北節點如何拒絕吞併，也知道真正的許可不是把門全開，而是說清楚只開哪一條縫。旁證接入時沒有繞過終端，沒有抓取後臺，只把許可範圍原樣記錄。
舊節點吐出第一組對映：
自主遷移意願，早期欄位：退出請求。
情緒噪聲，早期欄位：高壓狀態。
關係判斷汙染，早期欄位：爭議中，不可自動裁決。
冷卻期，早期欄位：暫緩，並需人工複核。
屋裡一下安靜。
周硯盯著“爭議中，不可自動裁決”那幾個字。早期模型並不是一開始就把退出寫成汙染。它曾經知道爭議不是裁決，知道高壓狀態不等於無效，知道暫緩後面還有人工複核。後來這些詞被壓短，壓順，壓成更適合自動流程的樣子。
柳昧問：“也就是說，我那句‘我願意’，以前不會首接被蓋掉？”
旁證沒有替節點回答。舊節點自己慢慢吐字：
早期規則：退出請求可進入人工複核。後續規則：退出請求併入穩定性維護評估。原因：人工容量不足，爭議率過高，誤放風險被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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