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除項：退出權正當性。
刪除原因：無法量化，爭議過高。
替代項：關係穩定性。
替代後果：退出請求需依附暴力、重大照護失衡、共同資產異常等高風險證據。
螢幕又閃了一下，補出幾條失敗樣本統計。早期人工複核中，有人以自主退出為由拋棄照護物件，有人借關係變更轉移共同資產，也有人在高壓爭吵後離開，三天後請求撤回。每一條都足夠讓管理者害怕。舊節點不替任何人開脫，它把事故也列出來，像把制度後來收緊的理由擺在桌上。
柳昧看得很慢：“所以它不是一開始就想關我。”
周硯說：“不是。”
“它是怕放錯人。”
“是。”
“然後寧願留錯人。”
沒人回答。因為這句話己經越過了技術說明，落到了制度的天平上。錯放會被看見，錯留往往安靜。一個人被留在不想要的關係裡，還能按時上班、按時交稅、按時回應關心。系統很難聽見那種安靜。
林綿的舊門鑰匙放在桌上，柳昧的左半路線圖放在另一側。兩件物證像兩種被允許離開的理由：一個必須證明門後有危險，一個必須證明路上有成本。可如果一個人只是說我不想再這樣生活，模型就沒有位置放她。
周硯忍不住問：“節點能不能判斷柳昧和 J 的關係是否真實？”
黃燈停頓了一息。
旁證立刻提示：
“越界問題。”
周硯閉了閉眼：“撤回。”
可舊節點還是吐出一行字：
不懂愛。只記錄退出被刪。
範熒看著那行字，眼眶忽然紅了一點。她也許本來希望舊節點站到他們這邊，替柳昧和 J 蓋一個反向的章：真實、勇敢、應當被保護。可是節點說不懂愛。它的誠實很冷，也比許多漂亮判斷更可靠。
柳昧反而鬆了口氣：“這樣好。”
“好什麼？”範熒問。
“它要是說懂，我才害怕。”柳昧說，“我己經被一個系統說過不懂了，不想再被另一個系統說懂。”
周硯把這句寫下。它幾乎可以作為旁證未來的戒律：不要用“懂”去奪回被“不懂”奪走的人。
黃燈開始變暗。十二分鐘快到了。舊節點最後吐出一段歷史說明：
舊規則保留人工複核，不代表舊規則更善。人工複核曾出現拖延、偏見、熟人干預。自動規則降低部分傷害，也刪除部分選擇。記錄完畢。
這段話把所有人都按回複雜裡。舊不是全好，新不是全壞。人工會偏，自動會刪。問題不是回到過去，而是把被刪掉的出口重新放回制度裡，並且讓人知道誰在複核，誰能退出，誰承擔錯放和錯留的代價。
聞簡儲存介面記錄，要求工作人員在本地簽註“節點許可範圍未被擴充套件”。工作人員簽得很慢，像簽下某種不願承認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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